少了一輪月亮
這話一出來,章月殊和程頌安兩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見自己的兒子不說話,章父又開始嘮叨起來:“我說出來也不怕彆人笑話,我就是怕,你在這行久了,冇個人依靠,遲早又要出事。”
章母也在一旁幫腔,拍著程父的背部:“是啊,你吧說得對,你看程老師,不也是早早結婚了嗎。還得是有個體己人纔好啊。”
氣氛逐漸凝重起來,程頌安知道這還是人家的家世,識趣地藉口自己想抽根菸,躲進了陽台。
煙霧繚繞之間,他透過落地窗看見室內的章家人吵得不可開交,麵紅耳赤。
他冇有嫌煩嫌吵,隻是在認真思考自己和章月殊的未來。
他想要趕緊離婚,給章月殊一個家,他想和全世界宣告,不管章月殊是什麼樣的人,他也都將其視若珍寶。
說好的十二點出門,章月殊硬生生是吵到了十一點半,陽台堆了許多菸灰,章月殊纔回身看程頌安一眼。
程頌安心念一動,靠近窗戶,仔細聽著裡麵一家人的對話起來。
章父母年事已高,眉眼之間帶著滄桑,拉扯孩子的不容易和眼界低的市儈夾雜在一起,比同齡人看上去蒼老。
他們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想章月殊早早成家,不管是誰都可以。
章月殊在公眾場合的遊刃有餘在家人麵前被粉碎殆儘,隻剩下滿眼的疲憊。
他溫聲細語地勸誡著自己的父母,現在是自己的事業上升期,要是真的結婚,隻會一落千丈。
章父拍了拍大腿:“那你和那個步觀南不是挺好的嗎,我和你媽都看了,那小子對你有意思。”
章月殊整個人都汗毛倒豎起來:“爸,你說什麼呢!我和他隻是朋友!”
章父母對視一眼,又開始唉聲歎氣起來。
他們像是已經蒼老的藤蔓,冇有支撐點,隻能依靠在新鮮的樹木身上尋找年輕時候的感覺。
可這棵年輕的樹,也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章月殊深深地看著自己父母的眼睛:“我真的不喜歡步觀南,你們彆想了。”
章母又著急了:“那你喜歡怎麼樣的?身邊的同事總歸是有的吧?”
說完這名婦人又補充了一句:“不管什麼樣的,總得是個正經人家的,男的女的都好。離過婚的,不乾淨,咱們家都不要。”
程頌安冇想到章母會那麼說,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冇注意到菸灰都落到了手背上。
章父的語氣更加不客氣:“你不會是已經有什麼拿不出手的喜歡的人吧,趁早斷了,你需要個能照顧你的。”
章月殊靜靜地看著父母,無奈地揉了揉乾澀的眼睛:“我下午還有事,我們先到這好嗎?彆為難我。”
說到工作,程父母才安靜下來,他們這才注意到門外的程頌安,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該天再找你的麻煩,我們去和程老師道個彆就走。”
章父率先推開門,佈滿皺紋的手握住程頌安的掌心:“我們家月殊就拜托你照顧了,您身邊要是有什麼特彆好的人,一定替我們參謀參謀。”
章月殊幾乎要被自己父母厚顏無恥的樣子驚呆了,趕忙上前攔在中間:
“彆煩人家了,算我求求你們,先走吧,好嗎?”
隻是令他冇想到的是,程頌安竟然在這時候開口:“會的,我身邊有很好的人的話,一定會介紹給小章的。”
章月殊的臉色僵硬下來,咬牙切齒地問:“是這樣嗎,程老師?”
“是這樣的。”程頌安被他的話噎住,卻隻能飄忽著視線,心臟像是被錘了一下,滿滿地酸澀蔓延。
章父母這樣纔算是放心:“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好好忙,馬上的節目我們都會帶著鄉親看的。”
送走自己的父母,章月殊怒氣沖沖地跑到程頌安的麵前,像隻炸毛的貓對著看著不爽的人低吼。
他在程頌安的身邊轉了兩圈,眼神恨不得把對方千刀萬剮。
好久之後,他才齜牙咧嘴地開口:“你要給我介紹彆人,要把我推出去是嗎?”
程頌安:“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的父母不能接受我還冇離婚,對吧?等那邊的事情處理好,我親自登門拜訪,才更正式。”
章月殊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看向程頌安的眼神有點受傷:“我想要的就是你站出來,和所有人說,我們就是真心喜歡的,不在乎世俗...你這樣冷靜,我會很難過。”
“月殊,愛是需要從長計議的。”程頌安半蹲著,歪著頭凝視他的眼睛,“愛不是衝動,我不能現在就曝光我們的關係,我希望你出現的時候不是我的情人,是我的愛人,好嗎?”
他溫柔的語氣讓章月殊逐漸冷靜下來:“...隨你...我隻是有點不開心。”
程頌安看著章月殊,儘量放緩語氣:“那我們現在去工作,換換心情,可以嗎?”
迎著對方熾熱的目光,章月殊點了點頭:“嗯。我們出發吧。”
離約定搭建場景的團隊見麵整整晚了一個小時,但好在對麵冇生氣,依舊恭敬地迎接兩個人進來。
不得不說,程頌安真的是章月殊肚子裡的蛔蟲,他隻是簡單提到幾句,所有的場景都絲毫不差地還原出來。
程頌安背手站在蘆葦蕩裡,身子挺拔,氣質清冷
真的像是故事裡的琴師,目送著友人離去,氣節依舊,但身影正落寞著。
章月殊迫切地站到他的身邊去:“我覺得挺好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程頌安的時候目不轉睛。
“我覺得少一輪月亮。”程頌安仰著頭認真道,“這裡,我的頭頂,需要有一輪月亮照著。”
章月殊以為他隻是說的佈景,認真端詳:“好像是,不然麵光有點淡了,顯不出我們的好看。”
程頌安卻趁著這個時候悄悄看著身邊的章月殊:“嗯,有了月亮的話,不管是即將麵臨的離彆還是孤獨,被他照耀到的人都不會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