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漸離和荊軻
章月殊緊張兮兮地看了一下週圍的情況,擔心那些狂熱的粉絲再追過來,他隻好一把抓住程頌安,將他帶入身側的一條小巷裡。
這裡離南鑼鼓巷很近,四處都是狹小的衚衕。春天剛到,許多老人推著簡陋的三輪在兩側叫賣。
“程頌安,你說的話太讓人誤會了。”章月殊咂巴著嘴巴,似乎在回味剛剛不怎麼正經的告白,“你是喜歡我的演技,我說的話,還是我這個人。”
程頌安上上下下將人看了一遍,最後落在對方明亮的雙眸裡。
見他冇說話,章月殊冷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不是誠心的,不管是五年前還是現在,都是在逗我玩。”
那話說的,程頌安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要是真的逗他玩,他不會費儘心思地想推掉和祝東風的婚約,不會用儘手段給章月殊弄來萌芽計劃的報名錶。
他又重複了一遍:“我是喜歡你,喜歡章月殊這個人。”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兩個人身邊的時光似乎都慢了下來,隻有他們鮮活生動,剩下都是死板的背景畫麵。
“你喜歡我,為什麼要和祝東風結婚...”
章月殊突然委屈起來,鼻尖酸澀:“你把我丟下,把我趕去國外,讓我一個人摸爬滾打了五年,這就是你說的喜歡嗎?”
程頌安的心口也被戳中,手足無措地安撫:“不是這樣的,你的戲路更適合在國外。我當年也是受到了脅迫...”
“還有人能脅迫你嗎!”章月殊的眼淚滾落,把一張精緻的臉蛋弄成了小花貓,“不會是為了框我想得藉口吧?”
章月殊的矯情落在他的眼裡變成了撒嬌,程頌安無奈妥協,上前將人抱進了懷裡。
章月殊比上次見麵還瘦了許多,雖然是為了上鏡好看,但手感欠缺。
程頌安摸到他可以突出的骨頭的時候十分的心疼,他的手滑過對方纖細的腰身,托住他的整個身軀。
小巷裡,章月殊踮起腳尖,大膽地縮短兩個人的距離,除了身邊的大爺大媽,冇有舞台觀眾注視他們。
深吸一口氣,紅酒味撞進鼻腔:“為什麼不回答我,你還想和以前一樣,和我說些曖昧不明的話,然後消失不見,不為我負責嗎?”
章月殊抓著程頌安的領口,雖然是質問的語氣,但眼神卻是楚楚可憐。
程頌安沉聲:“不是,我不會消失不見,你這次回來,我就是想重新站在你身邊的。”
章月殊抬起頭,程頌安雙手捧起他的臉,眼神裡帶著濃濃的愧疚和珍惜,他用鼻尖蹭了蹭章月殊臉,這是他能想到的最親密的動作。
“我承認,和祝東風的婚約我冇有告訴你,是我的不對,我以為那隻是兩家人小時候的玩笑話。”
對上章月殊的眼神,他不再逃避:“直到遇見你,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情,愛情不是婚姻,不是聯盟,我願意為你失控,離開我之前既定的軌道。”
“祝家帶著婚約上門的時候,我也很驚訝,他們拿你休學,校園暴力的黑料威脅我,我隻能妥協。”
真相一字一句蹦出來的時候,章月殊纔看見了程頌安和自己一樣的糾結和艱辛。
此刻愛意的天秤兩段,章月殊感受到了平衡。
愛不一定是要對方好,自私卑劣的,希望對方也和自己一樣痛苦的,也是愛。
“小章同學,我不值得你原諒,但我希望你給我個彌補的機會。”
章月殊嘟著嘴,轉頭不看程頌安:“再說吧,我考慮考慮,現在我想吃個糖葫蘆。”
程頌安哪裡敢違揹他的意思:“旁邊奶奶正好有賣的,我現在就去。”
章月殊冇再說什麼,拍了拍程頌安肩頭的灰塵。
程頌安和老奶奶講了半天,纔拿到最高處最大的那串,上麵的糖衣晶瑩剔透,看起來就食指大開。
章月殊接過,心情自然好了許多:“咳咳,好吃。不過我們馬上的節目你準備怎麼辦?”
程頌安愣了一瞬,明顯眼神十分心虛。
這幾天他都在想章月殊的事情,關於節目是一點著落冇有。
章月殊一看就知道對方冇想,也冇多加責怪,隻是拿著糖葫蘆快步走了起來。
兩個人穿過衚衕,走過什刹海,一路上隻有本地居民生活化的叮咚噹噹。
“程頌安,你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程頌安的腳步停住,看著章月殊鬼馬的模樣。
對方咳嗽一下,繼續說:“你說的那些我不知道真假,還需要時間去確定你對我的心意。”
說完,他咬下最後一顆山楂,酸澀夾雜著甜膩的口感在嘴巴裡爆開,糖塊紮在牙齦上,還泛起血腥味。
“我們要重新開始一次,從完整地認識彼此,到嘗試,到戀愛。這樣可以嗎?”
章月殊一步步切近程頌安,將口中酸甜的果實蠻不講理直接渡了過去,連帶著唇齒之間的血腥味。
末了,他離開程頌安的臉,抹了抹嘴角。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也許是害羞了:“但是這個吻,是給五年前的程頌安的,謝謝他願意和我說出真相,不至於讓我一直矇在鼓裏。”
章月殊抬眸看著程頌安,眼眶微紅,但忍著冇有真的哭出來。
“其實我纔是膽小鬼,我知道你一直在接近我還想儘辦法把你推走。”
程頌安苦笑,他確實吃了不少苦頭,每個晚上都會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過了許久,他才拉起章月殊的手:“我們的時間還很長,這五年的故事,你要在我身邊慢慢聽。”
兩條平行線終於相交,肌膚相貼無數次,此刻心的距離纔是負數。
但想起章月殊芒果晚會那晚說的話,程頌安又像是栽入了醋罈子。
現在的氣氛剛好,他冇捨得立刻發問。
章月殊撓了撓他的掌心:“好了,彆磨磨唧唧的,我們現在還要想劇本呢。”
“我很喜歡廖老師說的那句詩,要不我們就寫一部關於將軍和樂師的故事吧。這一次還是由你來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