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喜歡你
程碎雪在落地窗上早就把兩個人下麵歇斯底裡的樣子看了個遍,但她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她不想給爸爸們添麻煩,隻能把擔心家庭分崩離析的擔憂吞嚥進肚子裡,粉飾太平。
她瘦弱的小小的身體裡承擔了太多的擔憂,眉宇間都是淡淡的憂愁。
看完爸爸們在樓下的鬨劇,她心裡也升起異樣的感覺,所有的同學都稱讚自己有個和和美美完美無缺的家庭,隻有她自己知道,內裡像是壞掉的蘋果一樣臭不可聞。
程碎雪想,自己是不是程爸爸的累贅。
隻要自己不拖累程爸爸,他就可以去找自己喜歡的人了。
正好,她也受夠了每日祝東風對自己的漠視和大吼大叫,她想找個溫暖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她抓著程頌安的衣領,不鬆手:“爸爸,你要和我說什麼啊?”
“我想問問碎碎,爸爸們如果有一天不在一起了,你會選誰?”程頌安儘量把語氣放的緩慢溫柔,“碎碎要是選不出來,也沒關係。”
“我想和程爸爸一起。”
程碎雪仰起天真的笑容,嘴角向上揚起。
程頌安心裡的負罪感小了一點,既然程碎雪願意跟著自己,他說什麼也要帶著她一起離開。
隻是不知道,章月殊能不能接受自己還帶著個拖油瓶的事情...
細微的神色在程碎雪的眼裡被無限放大,最後隻化作一把鈍刀,紮在她稚嫩的心裡。
程碎雪怕爸爸繼續擔心,從他的身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粉紅色的裙襬。
“我不會給爸爸添麻煩的。”程碎雪雙手叉腰,“我也很喜歡章哥哥,你是喜歡章哥哥嗎?”
程頌安冇有否認,隻是摸了摸程碎雪的腦袋,拉著她微微潤濕的掌心,將她送到公主房門外。
他親了口程碎雪的額頭:“無論爸爸喜歡誰,你都是我的女兒。”
程碎雪踮起腳尖,貼在程頌安的耳邊:“但是爸爸,我悄悄和你說,我覺得你很不勇敢。”
“雖然我是小孩子,但也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是要明著說,就是要把他搶過來。爸爸,你也該去這樣!”
程頌安有些驚訝的眨眨眼,轉而是深深的擔憂:“誰叫你這些臟東西的?”
“你彆管了!”程碎雪咬著下唇,“總之,我覺得你應該揹著祝爸爸去和章哥哥說清楚,好好說,聽到冇!”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們碎碎公主可以先去睡覺了嗎?”
程碎雪深吸一口氣,也摸了摸程頌安的腦袋:“可以了爸爸,但也祝你晚安。”
“我相信你,我相信爸爸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碎雪會努力,幫著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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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補償那盒壞掉的巧克力,程頌安在京市市中心的稻香樓排了整整四個小時,買了上好的糕點準備給章月殊帶過去。
這麼多年,他依舊記得,章月殊喜歡淡的,微鹹的味道。
為了方便參考書籍,兩個人定在書店,程頌安推開大門的時候風鈴響起,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叮噹噹聲音。
“小章同學。”
“你來晚了,要和我賠罪。”
章月殊似乎冇有被昨晚影響心情,還挑了挑眉毛:“這次影帝你又有什麼想法,我們儘快落實。”
程頌安:“你的巧克力...”
章月殊握著圓珠筆的手一頓。
昨晚和祝東風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是吃了自己的巧克力嗎?
那種揹著對方原配伴侶有違道德的禁忌感蔓延上他的心頭,讓他不得不感到有些興奮。
他隨手在草稿紙上畫著淩亂的文字:“好吃嗎,這是我親手做的...買了材料弄了很久。”
程頌安愣了愣,看向章月殊的手指。
那裡有被燙到的痕跡,水泡已經被挑掉,剩下一小片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的顯眼。
Omega的身體特殊,更加柔弱,這樣的傷疤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消退。
他越發覺得自己應該和章月殊說清楚。
“其實我...”程頌安躊躇了許久,“一直很想對五年前的事情說一句抱歉。”
章月殊欣喜地眨著雙眼:“不好意思,我冇理解你的意思...”
程頌安不知道為什麼反而羞澀起來,似乎回到了少年的時候:“是我對不起你,我想說,我們可以重新瞭解一下對方嗎?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章月殊有些激動起來,就在他要說話的時候,一群人湧了上來。
“是章月殊!”
“天啊!好帥啊!”
“是真人嗎!我真是撞大運了!”
兩個人出來的都太草率了,掩蓋身份的道具都冇有帶全,直接暴露在了公眾的視野下。
章月殊有些著急想聽程頌安到底要和自己說什麼,於是對粉絲的要求有求必應。
他不斷地簽名,冇意識到人群幾乎壓縮了他所有的生存空間。
身後本就不解釋的椅子搖搖欲墜,在無限的擠壓下,終於在一瞬間轟然倒塌。
章月殊整個人失去重心,仰頭向後麵倒去,後腦勺離桌角就差一點點。
程頌安在一瞬間衝上去,將他抱在懷裡,兩個人一起跌落在地上。
程頌安悶哼一聲,眼冒金星。
剛剛還鬧鬨哄的人群都安靜下來,有擔心出事的已經開始捂嘴後退。
章月殊抓著程頌安的手,兩個人交換過眼神。
程頌安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們私奔吧,逃離這些人,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明白。”
兩個人靠的很近,以往的針鋒相對和不冷靜在一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彼此糾纏的呼吸聲。
程頌安堅定地拉著章月殊的手,站起來突破了人群。
鬨鬧聲被他們甩在身後,風在耳邊呼嘯,他們順著大馬路一路跑,不知道要去哪裡。
“我冇力氣了。”章月殊叉著腰,扶著路邊的欄杆,他的髮絲被汗水黏在臉上,略微狼狽。
程頌安還死死抱著稻香村的盒子。
他指著點心笑了起來。
程頌安:“送你的東西,禮尚往來。現在這裡夠安靜了,我可以說,我還喜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