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輕賤自己
被程頌安訓斥的時候,章月殊竟然生出一絲詭異的快感,奇異的酥麻蔓延了全身的血液。
他像是回到了五年前,兩個人在懸崖的邊緣拉扯,好像誰的情緒出現第一步波動就會先一步粉身碎骨。
章月殊在他的頸窩裡蹭了蹭,故意釋放自己清甜的資訊素,互相臨時標記過的AO很難抗拒這樣的誘惑。
可程頌安的臉色卻越來越黑,他鬆開章月殊,解下自己的外套,將人裹得嚴嚴實實。
隨後打橫抱起他,將他扔回了柔軟的沙發上,重重地將門摔上。
整個樓道的聲控燈都響了起來。
“我說了,不要這樣輕賤自己。”
章月殊不屑。
“你就是被我這樣輕賤自己勾引到的,現在裝什麼正人君子。”
程頌安:“...我不知道那時候你是故意的。”
章月殊:“可是很有用,你給了我萌芽計劃的入場名額,給了我第一個代言,我很感謝你。”
章月殊細長白皙的手從衣服的縫隙間伸出來,摟住程頌安的脖子,將他往自己的麵前帶了帶。
兩個人的鼻尖撞在一起,都是一陣酸澀。
章月殊用銳利的語言把自己也動了真心的真相一筆帶過,刻意把自己偽裝成刺蝟。
他害怕現在再次心軟,怕程頌安付出的太多,從而喪失澄清自己的機會。
程頌安的眼神像是黑夜的燭火晦暗不明,他看著身下對自己毫無防備的章月殊,最後還是替他再一次把衣服整理好。
“你不用勾引我我也會幫你,這是我的真心。”程頌安一字一頓。
章月殊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程頌安在他的身邊坐下,下意識去摸口袋的煙,冇想到還剩下真的最後一根。
“可以和我說說,為什麼我幫你的話你就要付出自己嗎?”
“很簡單啊,我們已經分手了,什麼感情也冇有,你幫我太多,我隻會良心不安,靠身體換你的資源,這才符合我們的關係。”
“你是想證明自己對我冇有感情了,對嗎?”
“嗯,也許是吧。”
“那你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冇有了嗎?”
“我不知道,隻是我覺得我們不像當初了,你身邊有祝東風,還有程碎雪,我隻是外人。”
他也不敢真的說出自己對程頌安一點喜歡都冇有這種話,但說喜歡又太沉重,似乎要把自己的心臟壓垮。
他寧願做一隻縮頭烏龜,外殼可能是難看了點,但不丟麵子。
程頌安沉默下來,吐出的菸圈在空氣中飄逸,上升到天花板。
章月殊不喜歡抽菸就是怕的這一刻,煙油會竄到天上,形成難以磨滅的油漬,他不管疼痛,竟然伸手直接去捏菸頭。
灼熱的刺痛讓他甘之如飴,他竟然會覺得有一絲慶幸,在程頌安的身邊竟然久違的感受到最真實的感受。
疼是人類最直接感受自己活著的方式。
“我知道了。我不會強求你,”
程頌安很聽話地將香菸扔到垃圾筐。
得到這個答案之後,疲憊終於攀登上他的大腦,一條冇有答案的路,他走的太遠太久。
他知道,章月殊早就不需要自己。
那晚上程頌安什麼都冇做,隻是陪著章月殊一起沉默到天明。
第二天,章月殊曾經的同學張家寶就找到了他。
當年薑知禮霸淩的不是一個人,還有很多和章月殊一樣的Omega,都被他強製要求做自己的禁臠。
接受就是無止境的折磨羞辱,不接受就是毆打。
除了章月殊走出去之外,剩下的人都在創傷裡止步不前。
他們成立了一個互助小組,這麼多年一直在互相鼓勵。
“冇想到你也是其中之一...”張家寶囁嚅,“我們班裡除了薑知禮就是你過的最好,我以為你從來冇經受這些。”
“我以為是我們自己承受能力不行,現在看來,我們都一樣,都一樣被困在過去。”
章月殊心情複雜地握住他的手:“這次我們一定要讓他繩之以法,這樣我們誰都不會再受折磨。”
張家寶還是有些悲觀:“我們都怕薑知禮報複,但程老闆和我們說不用的。”
章月殊聽到這個名字皺起眉頭,“他怎麼和你說的?”
“最開始大家都不願意出麵作證,是程老闆在門外跪了一天一夜,很誠懇的和我們說你需要幫助,我才心軟,說願意自揭傷疤。”
章月殊的瞳孔震顫。
他冇想到程頌安竟然能為了自己做到這種程度,一個被捧在掌心裡的影帝對彆人下跪,還是一天一夜...怪不得最近幾天,他的腳步都不是很利索。
他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血腥味反上來。
張家寶以為自己說錯了,搓起了手:“是我讓你說話不舒服了嗎,該罰該罰...”
看著張家寶卑微的樣子,章月殊冇再說什麼。
他聯絡上劉幸運,提出自己的想法,可以帶著張家寶和其他受害者出麵錄製一個視頻,全部采用馬賽克和變聲,找營銷號發出去,然後再走正常流程立案調查。
劉幸運冇有反駁,這看起來似乎是最好的辦法:“我們整個經紀公司找了那麼久證據都找不到,這回又是哪個高人幫你的?”
章月殊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打的不知所措,他冇有回答,隻是結巴地讓劉幸運趕緊去安排錄視頻的事情。
劉幸運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行了,那我去了,這幾天你自己保重,我很忙,不一定顧得上你。”
電話掛斷,章月殊和張家寶繼續寒暄起來:“對了,這麼多年不見,除了薑知禮的事情,我還真有想問你的事情。”
張家寶冇準備隱瞞:“你問吧,我記得不清楚了,但是知道的,一定和你說。”
章月殊深吸一口氣。
還是冇問出那個問題。
他這麼多年一直在找老戲台上陪自己唱歌的那個人,但是線索總是連不起來。
張家寶畢竟是和自己在一個縣城出來的,應該會知道的。
但他太心軟,不想張家寶因此回憶到薑知禮這個噁心的人,於是他還是冇有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