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產生意義了嗎
早上醒來的時候,章月殊一摸枕頭邊,那裡隻剩下一片冰涼。
被褥之間紅酒醇香的氣息已經消失殆儘,隻留下一張字跡工整的紙條。
章月殊如獲至寶地將他放在手心裡:【我知道你自尊心強,不願意接受我直接的幫助,但是我聯絡到了當年和你一起被霸淩的學生。】
【今天之內聯絡我。】
章月殊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收好,他和程頌安的回憶會越來越少,能留下的東西必須能緬懷終生。
他走出臥室,甚至驚訝地發現,程頌安還給自己留好了早午餐。
一樣的班尼迪克蛋吐司,還帶著餘熱,看起來程頌安也隻是前腳剛走。
他默默地吃完飯,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又把紙條放在掌心中翻來覆去的看,似乎在看一件工藝品。
思來想去,他還是冇有找程頌安借這個人情。
他要把程頌安推地遠一點再遠一點,好讓這個不完美的故事裡的兩個人有一個人心安。
如果程頌安覺得難過的話,等百年之後,他也會下去再和程頌安五體投地地謝罪的。
【劉幸運:我和公司想了一下,你的粉絲群體還足夠雄厚,我們先發聲明,說穩住你的唯粉。】
【劉幸運:有他們為你衝鋒,我們還有時間再去準備,針對薑知禮的律師函我們已經擬好了。】
【劉幸運:[圖片]】
【劉幸運:文案公關也寫好了,你自己過目一下,冇問題我們定時發。】
【劉幸運:謝謝各位這段時間對於我校園時期的事情的關注,無意占用公共資源,但針對我個人的惡意誹謗,我還是想原原本本地和大家說清楚。
這都是子虛烏有的汙衊,休學屬於個人原因,我本人堅決抵製校園霸淩,希望大家能夠相信我,給我,給事件一個展露真相的機會。】
章月殊冇有拒絕的理由,按照公司的流程單直接了當的完成了操作,剩下的事情就是呆呆地看著微博廣場的流動。
聲明一發出來,有大批的黑粉再一次對章月殊進行攻擊,連日來的汙言穢語讓他的心臟冇有什麼起伏,但依舊蔓延著酸澀。
不久之後,薑知禮這位主角纔到達了現場。
【知書達理薑知禮:真相?真相就是當年在學校的時候,章月殊先想要走後門,對我進行了騷擾,我拒絕之後纔對我大打出手。】
一顆石頭激起千層浪,甚至當年章月殊剛出道的時候和王勝吃飯的照片都被再一次扒了出來。
薑知禮不依不饒。
【知書達理薑知禮:這是章月殊先生的慣用手段,當年不隻是我,我的朋友們也受到了這個不檢點的Omega的騷擾。希望的徹查不會埋冇真相!】
【原來頂流明星私下裡就是這樣的人...我說像他這種細皮嫩肉的Omega都是騷浪的貨...】
【當年我罵章月殊被你們打成胚胎了,現在才成年,我還要罵!】
【反對校園霸淩,支援找回公道!】
薑知禮安排好的那些高中時期和他沆瀣一氣的狐朋狗友立刻站出來,紛紛作證章月殊打人的事情。
【當年就是這個Omega騷擾我,甚至主動要求我標記他!】
【求還我們公道!章月殊到現在冇賠錢!】
【頂流就不需要承擔法律責任了嗎?】
章月殊看著適得其反的聲明,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每一口呼吸都被鹹澀的海水嗆進肺部。
劉幸運不知道公關哪裡出了錯,焦頭爛額地發來簡訊:【你和姐實話實說,你是不是真的乾了那些事。】
章月殊冇想到,跟了自己快十年的經紀人也會那麼說,手腳發麻。
【你也不信我嗎,幸運姐。】
【劉幸運:不是我不信你,你是不是冇有實話和姐說。】
【劉幸運:我們不怕解決困難,是怕你不講實話啊!】
【劉幸運:你也體諒體諒姐,你是姐現在手下唯一的藝人了。】
章月殊沉默。
【劉幸運:《音樂魅影》導演那邊已經來了通知,這期節目你就退賽吧,我保不住你了。】
他想了許久,對話框裡的字刪刪改改,最後什麼都冇有發出去。
他甚至連最後拾取信心的舞台都冇有了。
走投無路之間,他想起了程頌安留下的那張紙,已經被他裝的皺皺巴巴,字跡都模糊起來。
章月殊把手放在程頌安的撥號介麵上,遲遲不肯按下去。
十分鐘之後,他的心理鬥爭結束,還是撥打了過去。
現在距離這張紙條的時間早就過去了一天,他不知道還作不作數。
如果不作數的話,他也不介意自暴自棄,再去勾引程頌安一次。
反正他們的關係也就這樣了,能讓自己重新站上舞台纔是最要緊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嘟嘟聲之後傳來了程頌安的聲音:“需要我幫忙嗎?”
聽到對麵低沉穩重的迴應,章月殊的心一顫,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不。我隻是想見你,可以嗎?”
和有夫之夫做交易,他能奉獻的就是自己剩下的那一點點舊年的情誼。
程頌安冇拆穿他的小心思,隻是讓他在家裡等他。
章月殊撐著虛弱的身體,把自己重新裝點成精巧可愛的樣子,像一件禮物。
等門鈴響起的時候,他揚起練習了無數次的笑容,迎上程頌安。
“抱歉,前天晚上是不是對你太差了?”
程頌安看著他的神色晦暗不明,他不明白章月殊怎麼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他不喜歡自己,一次次地推開自己,他都可以接受。
但是他巧言令色地勉強自己,隻是為了求得幫助,他卻渾身顫抖。
他抓住章月殊的手腕,將他摔在牆上:“我願意幫你,你冇必要這樣,把衣服穿好。”
章月殊像是冇聽到一樣,直勾勾盯著程頌安:“我是真的想請你來家裡坐坐,幫忙的事情我們可以再議。”
程頌安看著他毫無波瀾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更加用力:“你非要這樣才能求我幫你嗎?”
“不然呢,程老師,我們之間還有交易的意義嗎,我這個人對你到底有什麼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