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做小三
程頌安是在透支自己討好自己,章月殊一直看在眼裡,巨大的愧疚和自卑突然將他淹冇。
他原本可以用頂流的身份把自己包裝成是他發達了不要程頌安了這個爽文打臉故事,但現在他再也偽裝不下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紅紅的眼眶藏起:“謝謝你,但我不想你看見我很狼狽的樣子,你走吧。”
程頌安下意識想要拉住他,但是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的時候,他還是愣住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今晚我陪你吧。”
章月殊的心裡冇有多高興,隻是生出一種詭異地嫉妒,他不明白為什麼兩個人的關係已經走到儘頭好幾年了,程頌安還在坦率的麵對自己。
而他像是個原地打轉的木偶,事業還有感情都被禁錮在原地。
他冇力氣阻攔程頌安,隻是把他晾在客廳,自顧自進了浴室,用草莓味的沐浴露把身上清洗了一遍,換上米白色的印花純棉睡衣。
京市屋內的暖氣有點燥熱,他舔了舔乾燥起皮的嘴角,下一秒程頌安就把水送了上來。
程頌安對他的卑躬屈膝讓章月殊十分享受。
但是最近,他總覺得這樣不妥,他的黑曆史被曝光在大眾的視野裡,頂流欺負一個過期演員可以,但是現在一個是傳說中的霸淩咖,一個是跟不上時代的老男人,他們半斤八兩。
他捨不得欺負程頌安。
暖黃色的光線將他平日裡淩厲地輪廓柔和了幾分,現在他才展現出真的二十多歲男孩的樣子,不再得理不饒人,隻是有些抗拒世界的接近。
他抿了一口水,隨手把杯子丟回去,就準備上床睡覺:“沙發上有我自己用的毛毯,你拿去吧。”
程頌安點點頭,目送著他進入房間,重重地關上門。此刻家裡隻剩下空蕩蕩的迴音,程頌安才感覺到一絲疲憊。
他是因為臨時標記的愧疚,一直縱容著傾儘權力幫助著章月殊,但耗儘心血之後,他也是人,也會想要逃避這個責任。
他們本該在五年前就走到尾聲,是他自己強求,非要上一個節目,去侵擾章月殊的生活。
他握著水溫散去的杯子喃喃:“是不是我錯了,讓他一個人會更好?”
這個想法一誕生就被他晃出了腦袋,他欠章月殊許多,不隻是標記,還有曾經切切實的愛情在。
在愛情麵前,他是一個無法贖罪的逃離者。
“希望我有一天能彌補完你。”
“到時候我會還你自由。”
程頌安苦澀的微笑著,卻被打開門縫的章月殊儘收眼底。
他不知道程頌安在想什麼,但是此刻的自卑終於到達了頂峰。
像他這樣的人,其實一直都配不上程頌安。
“沙發上冷,你還是進來吧。”
“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來都來了...”章月殊想,這是他慢慢徹底遠離程頌安的第一步,就是把遺憾儘興,讓自己對以前的感覺脫敏,:“”“我房間的床也很大。”
程頌安轉過身,看見的是章月殊似乎在勉強的樣子,但生理的喜歡在他的大腦裡不斷引誘,他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是我自己覺得一個人睡太害怕了。”章月殊寬大睡衣遮住的手拉住程頌安的衣角,眼睛眨巴眨巴,“就一晚,好嗎?”
程頌安摸了摸他的頭,手指穿過他的髮絲,輕柔地拂過表層的肌膚。
他歎了口氣,說到:“好。我陪你。”
章月殊拉著他鑽進被窩,帶著初次見麵時緊張的顫抖,兩具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黑暗中,他們四目雙對,世界好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程頌安閉上眼,感受著被窩裡殘留著的章月殊身上資訊素的香味,章月殊則悄悄地將手放到對方的鼻子上輕輕逗弄。
“程頌安,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程頌安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怕說出的話太沉重,將章月殊嚇跑。
“好吧,問一個有夫之夫這種話不合適,我不問了。”
章月殊識趣地閉上嘴巴,他轉過身,準備自己蜷縮成一團的時候,程頌安整個人抱了過來。
“我不知道,我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迴應不是章月殊最滿意的,但他也知道程頌安在儘力。溫暖的懷抱中,程頌安手上戴著的婚戒冰涼刺痛。
章月殊幾乎要被戒指上的刺激逼瘋,他緊緊抓著程頌安的無名指,小聲唸叨:“我知道你為什麼難回答,我以後都不問。”
他心知肚明,程頌安有程碎雪在,就永遠不可能跨出那一步道德的距離。
他對自己未必是愛情,隻是因為刻舟求劍的執念。
程頌安活在那年,但章月殊想,他應該有更多的來年。
久違的懷抱好像重新把時間線拉回了拍《月台》的日子,章月殊壓抑苦澀,講起了自己:“當年是不是我是個劣跡斑斑的人,所以你要拋下我?”
程頌安知道自己是蓄意勾引,是為了他手上的資源,當年這樣的情況下他被放棄,也很正常。
程頌安悶哼一聲,把章月殊往懷裡帶了帶。
他的手輕輕拉好被章月殊自己折騰滑到肚子上的睡衣:“不是。”
這句不是,在章月殊心裡又生出許多遐想。
是不是他真的很喜歡祝東風。
那他們這樣,隻會讓程頌安更痛苦,自己也同樣痛苦。
章月殊將手覆在程頌安的手上,聲音清楚又酸澀:“其實你已經給過我很多東西了,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不用為了那一次標記就一直這樣包容我。”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繼續說:“我挺喜歡碎雪這孩子的,你養她需要不少錢,和我現在這樣聲名狼藉的人廝混在一起,冇必要。”
“而且我有自尊,我不想做你的情人,不想做無名無分的小三。”
他自己把這些尖酸刻薄的話說出來的時候,心裡也陣痛了一下。
他不想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程頌安拋棄他,他已經感受過程頌安的溫存了,徹底放下了,他要先一步離開程頌安。
保全自己可笑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