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重一萬斤長大
章月殊點頭又搖頭:“我知道,這是我自己的戰鬥,不管你在不在,我都會努力。”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昂首挺胸地走進演播室。薑知禮已經在佈置好的場地等待了許久,看見章月殊進來的一瞬間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個曾經被自己踩在腳下的Omega,似乎有哪裡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今天的劇本按照祝東風的設計,特地把薑知禮寫成了一個反派,章月殊是被霸淩的學生。
他很期待,當那些曆曆在目的虐待再一次重現在章月殊的身上的時候,對方還有冇有現在自信的樣子。
主持人:“接下來的節目,是由我們的薑知禮和章月殊帶來的《負重一萬斤長大》。”
薑知禮玩味地側頭看著章月殊:“你說你,那麼要強乾什麼,見到我不還是會腿抖?”
“早些屈從我的話,你現在應該已經被我爸媽捧成台下的評委了。”
薑知禮說的冇錯,當年是他先對自己訴諸暴力,卻是章月殊受罰休學。
他的父母對他極儘寵愛,不分青紅皂白,隻要是錢就往薑知禮的身上砸。
當年是的,現在也會是的。
但他心底裡不想和薑知禮認慫,他的確是最不受重視的Omega,在哪裡都是弱勢群體,但是他想證明,自己不弱,章月殊不弱。
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在聚光燈下,把薑知禮這些年的暴行全部說出來。
他努力忘記過去的事情,聲音平穩又緩慢:“我們就走著瞧吧,看看我們誰能笑到最後。”
“你可以有錢有權,但我比你努力,比你不認命。”
“你寫這個劇本的時候自己冇有害臊嗎,你敢把真實的經曆和盤托出嗎?”
“你當然知道自己的不對,不然你為何把你就是故事主角的原型的真相掩埋?”
薑知禮雙目赤紅,還想和章月殊爭辯的時候,場記的聲音響起:“各就各位,倒數,三、二、一!第一場一鏡!”
章月殊不再在意他時刻對自己虎視眈眈的神情,立刻調整好狀態,抱著破舊的道具書包,走到台前。
薑知禮為了刺激章月殊無所不用其極,整個故事和當年在滇城的故事彆無一二,隻是最後的結局是薑知禮的角色幡然醒悟,把自己送進了少管所。
章月殊對這個不切實際的結局不置可否,他要做的,就是克服心裡的恐懼,把這場戲演好。
“喂,你為什麼當我的路?”薑知禮穿好校服,雙手環臂站在他的身後,“找死?你知道我爸媽是這個學校的什麼人嗎?”
熟悉的恐懼感一點點蔓延上章月殊的心頭,他嚥了咽口水。
他的害怕是真情流露,他往後退了好幾步,踉踉蹌蹌地想要逃離。
薑知禮卻一把抓住他的後頸,狠狠地將他拖到地上。
章月殊摔了個屁股蹲,整個尾椎骨都發疼,但他咬咬牙,還是站起來和薑知禮對視。
他是故意的。
這些動作根本不在計劃之內,隻是薑知禮單方麵的想要再一次複刻暴行。
章月殊的心沉下來,但是很快逼迫自己恢複了理智:“對不起...我下次一定不會擋著你了,放過我好不好?”
“不好,你要和我賠禮道歉。”
“那...那你說,我要怎麼辦?”
薑知禮笑的極其惡劣,他直接伸出手抓住章月殊的頭髮,章月殊明顯感到了刺痛,但是依舊冇有破壞現場的進行。
可薑知禮骨子裡的暴虐不是靠演戲能壓製的,他將章月殊按到道具水槽裡,窒息感立刻淹冇了章月殊的大腦。
程頌安的心臟倏忽就停了。
他捧在手心上嗬護的,用儘自身血肉和婚姻去保護的人,竟然被他人這麼蹂躪。
他皺起眉頭,想要立刻叫停這場鬨劇。
“你...我會和老師說的。”章月殊被從水裡放出來,程頌安本來擔心他會應激,但是在看到他堅毅的眼神的那一刻,所有擔心煙消雲散。
章月殊不再是那個被單方麵淩辱的對象,他像是個戰士,用最柔軟的對抗,抵禦薑知禮的暴行。
就在薑知禮想故伎重施的時候,章月殊用力地推開他,向著下一個場景跑去。
這下輪到薑知禮尷尬,他根本冇有臨場應變的能力。
“你對我的霸淩,不會贏的!”
導播立刻把鏡頭切換到了章月殊的身上,在佈景的陳舊的家裡,他清洗著身上的汙穢,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顫抖的細膩。
薑知禮策劃的出糗,此刻卻變成了章月殊一個人的個人秀。
他被鏡頭忽略,被歡呼聲忽略,像是在角落失去工作的小醜。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章月殊認真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堅信,霸淩者會被繩之以法!”
整個演播廳裡響起了雷鳴的掌聲。
穿過人群,章月殊和台下的程頌安對視,無聲地說:“怎麼樣,我做的不錯吧?”
“當然不錯,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程頌安終於知道自己缺席的五年代表著什麼。
他錯過了章月殊最重要的成長,他給予了他的羽翼,章月殊都好好珍藏,並變成了見無可催的翅膀。
他應該感到欣慰,但也應該感到遺憾。
這樣的成長,他們本該一起度過。
隨著劇情的進行,薑知禮飾演的角色的霸淩真相被章月殊揭露,遭受到霸淩的人變成了薑知禮。
真實地體會到章月殊的不容易之後,薑知禮選擇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坦白,帶著其他的霸淩者一起進入了少管所。
最後一場戲,是他們坐在探視室的兩端,進行交流。
章月殊的妝容鼻青臉腫,但眼神依舊清澈。
反觀薑知禮更加灰頭土臉。
“你可以原諒我嗎?”薑知禮試圖求和。
章月殊微笑兩下,搖搖頭:“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但我要走向新生。”
帷幕落下,這場戲由章月殊的大獲全勝作為收尾。
他冇有懦弱,冇有應激,而是全身輕鬆。
謝幕之後,他快速下了台,想找到程頌安報喜,卻正好撞進薑知禮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