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是刺的小貓咪
章月殊快步走進休息室裡,想要關上門把程頌安隔在外麵。
一雙大掌卻橫隔在門縫之間,似乎是賭章月殊不會真的關上門,傷到自己的手。
那道為了保護自己留下的疤痕再一次展露在章月殊的麵前,他頓時回憶起了五年之前的點點滴滴。那隻手抱過自己,救過自己,落在自己身上的每一處過。
章月殊無奈地告訴自己,他捨不得,捨不得再讓那隻手受傷。
程頌安的身體壓迫過來,狹小的休息室的光線頓時被他遮蔽了一半,黑影將章月殊籠罩住。
是那股從未被他抑製過的紅酒的香醇的味道,侵擾在他的鼻尖,經久不散。
被標記過的身體下意識想要靠近,但章月殊寧願咬破舌尖,也在抗拒著這種生理本能。
程頌安俯視著他,眼神裡看不懂的情緒。
章月殊趁他愣神的幾秒鐘,猛地推開他,捂住自己脖頸上脆弱的腺體。
“程頌安,夠了。”
他的聲音像是石子落在水中,終於讓程頌安這攤死水有了些許的意識。
“我們真的冇什麼好說的,你拋棄了我,我現在有了新的生活,你難道還要打擾我嗎?”
章月殊惡狠狠地盯著麵前的舊人,一雙杏眸此刻怒目圓睜:“這檔綜藝你上之前一點風聲都冇有,是不是你死乞白賴一定要來的?”
程頌安無可辯駁,他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隨後收在了身後。
是啊,的確是他弄丟了章月殊,以保護他的緣由,讓他受傷。
“我和你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好聚好散不可以嗎?”
程頌安立馬否認:“不可以。”
章月殊覺得有些可笑,他說的話太遲,已經對他的心造不成任何波瀾:“你單方麵不可以而已,彆來打擾我了。”
章月殊坐在化妝鏡前,隨意地拿起桌子上的氣墊梳,胡亂梳理著毛髮,又憤憤地將梳不開結的工具扔在了一邊。
見程頌安冇有走的意思,他又站起身來,踮起腳尖拉住他的衣領。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被縮到了呼吸交織:“出去。這是我的休息室。”
“如果我現在叫人的話,我就說是你騷擾我,你就會身敗名裂。”
程頌安並不生氣,隻是注視著他臉龐的每一寸:“我會出去的,你先放開我。”
章月殊怔愣一瞬,隨後撒開了手。
他不明白自己在變扭什麼,明明是他自己要程頌安走,現在竟然又不樂意了。
憑什麼,自己在他身邊一次又一次的討好,現在自己一趕他就走了?
“我隻是想和你說,你不用有太大的壓力。”程頌安耐心地說,“這個節目是抽簽分組的,我們不一定會在一起。”
章月殊聽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程頌安故意拉近了他們兩之間的距離,現在又說不要和自己在一起,到底是什麼意思?
又再把自己當寵物耍?
他舉起手,狠狠地在程頌安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出去。我不想聽你說話。”
“好。”
程頌安知道他皮肉下那副驕縱不可一世的真實樣貌,什麼都冇有反駁,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留章月殊一個人在休息室裡。
...
重新開始錄製的時候,章月殊終於調整好了狀態。
馬上要開始抽簽,他壓下心裡彆扭的情緒,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和其他人一起走到了抽簽桶前。
這次的規則是,五個嘉賓隨機組合,剩下的和隨機的飛行嘉賓組合。
廖平書看著章月殊走過來,關切地問道:“小章長大了,我相信你和誰搭夥都會演得很好的。”
章月殊平靜地說:“謝謝廖教授的厚愛。”
他忍不住看了程頌安一眼,小聲腹誹:“最好還是不要和程頌安一組吧。”
廖平書疑惑地看著章月殊,章月殊趕緊隨便拿了個簽就跑開了。
主持人開始挨個宣佈分組的結果。
在看到第一隊公佈的搭檔的時候,主持人遲疑了一下:“那我們的第一組搭檔就是...”
章月殊心想,總不會自己真的那麼背吧?
“是我們的章月殊老師還有程頌安老師!”
“讓我們恭喜!”
章月殊快氣死過去了。
主持人不知道兩個人之間那些不堪的往事,加上《月台》之前帶來的熱度,下意識認為他們是好朋友。
他把兩個人手拉到一起,交疊。冇察覺到在如此鬧鬨哄的場景下,兩個人的身體都有些僵硬。
這可能就是冤家路窄吧。
步觀南被單獨分出來和飛行嘉賓一組,剩下的就是虞兮和夏炎。
分完組之後,主持人露出笑意:“為了公平起見,我們第一期表演的主題都是一樣的。各位嘉賓準備好了嗎?”
虞兮來自國外,充滿活力,立刻豎起大拇指。
章月殊心事重重,隻能麻木地點了點頭。
主持人笑著說:“本次的主題是 ——生死!”
“這個主題能有很多解釋,可以是生與死的距離,可以是討論生死的不同,也可以是討論生者和死者的愛情,就看各位的演繹了。我們的準備時間是一週。”
程頌安:“我喜歡這個議題。”
“那今天的節目就錄製到這裡吧。”節目導演站起來打斷,“和各位老師說一下,一週之內你們需要自己設計舞美還有走位、燈光還有台本。私下裡去找團隊我冇意見,但是不要展現在節目裡就好。”
步觀南:“還挺有挑戰性的。”
章月殊倒是無所謂,劉幸運的手下分分鐘就能出來一個極其完善的台本。
但是看起來程頌安並不打算作弊。
果然這個人是個老死板,不死板就不是程頌安了。
他對所有事都是如此認真,除了自己。
“程老師,那我們回去再討論吧。”章月殊禮貌一笑,“我還有事,先走了。”
程頌安看似麵不改色,身體先一步要追出去:“嗯,辛苦你了。”
最後他還是停住了腳步。
章月殊現在是個滿身帶刺的小貓咪,萬一應激,他隻會更加束手無策。
道阻且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