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寶男
新一期《音樂魅影》開播之前,章月殊難得找上了廖平書。
他們師徒多年不見,還顯得有些省份。緩和了許久之後,章月殊原本冰冷的血液才重新熱絡起來。
五年來,他從未讓廖平書幫自己什麼事,今天卻是第一回。
他拿出自己準備好的台本,隨後雙膝跪地,懇請麵前的恩師幫自己做一回弊。
他要保證自己這期節目能抽到虞兮作為隊友,也要選題按照自己的準備來。
這樣堂而皇之的作弊,讓廖平書都無言以對。
他平生最痛恨不擇手段的演員,在他幾十年的演藝生涯裡,堂堂正正地靠演技,是他唯一不能違背的座右銘。
他默默點燃一支菸,狹小的客廳裡頓時煙霧繚繞:“小章,我一直是很敬佩你的,那些年國外的電影市場不好,你還能代表東國爭到這麼大的殊榮,我是要感謝你。”
“但這檔節目也是我和其他評委的心血,我不想有作弊的事情出來。”
章月殊:“我知道,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章月殊雙手合攏在額前,重重地磕在鋪著地板依舊堅硬的地麵上。
廖平書難得冇有來扶著他,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愛徒,最後一切語言化作濃厚的歎息。
章月殊的本性是他知道了,如果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隻是為了名次,他不會來起這麼求自己。
但他也不肯讓步自己的底線。
他凝重地看著麵前的孩子,終是不忍地挪開了視線。
章月殊再一次出聲挽留:“廖老師,我這輩子冇求過您什麼,隻求這一件事,這一件事,可以揪出一些你最厭惡的人。”
“要是有人用舞台,用表演以權謀私,不是您最痛恨的嗎?”
廖平書眼睛背後的雙眸震顫:“你說什麼!?”
“廖老師,可以信我一次嗎?”
章月殊緩緩起身,膝蓋已經紅腫一片:“就這一次,如果我不能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您是要檢舉我,曝光我,我都願意。”
“好了。”廖平書舉起手,打斷他的話,“但願你說的是真的,我會和導演組說,但你這次的節目要是隨意糊弄,我也會唯你是問。”
章月殊欣喜地站起來,像是一隻得到獎勵的貓,一把將廖平書抱進懷裡。
廖平書一臉嚴肅地囑咐了幾句,隨後把人帶禮物一起攆出了家門。
章月殊冇有惱,他知道廖平書一定會幫自己的。
不出意外,他在抽簽環節拿到了虞兮的名牌。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廖平書佯裝鎮定,拿出選題單:“下一期,我們的主題是——生而平凡。”
說完,他深深地給了章月殊一個眼神。
“希望你們都能給我帶來一個滿意的表演。”
章月殊忍不住勾起嘴角:“當然了,我們的節目一定會讓人滿意的。”
......
正式錄製那一天,虞兮和章月殊聚在一起。
“我們這麼做,真的有效嗎?”
章月殊擺弄著身上的反光馬甲:“祝墨怕不怕不重要,祝東風一定會慌。”
“或者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你在節目裡快五個月了,還冇見過私下見過程頌安,想接近祝家都難。”
虞兮沉默下來,他如今身在賊船上,已經冇有機會下去了。
他隻能收拾好心情,抱起作為道具的鋼筋。
“讓我們有請今天的最後一組嘉賓!”
“3、2、1,開拍!”
虞兮平複下自己淩亂的呼吸,走上舞台,他扮演的是自己的父親,一個無權無勢的工人。
他擦了把自己的汗珠:“年底了,把尾款結了,就可以把房子買下來,以後做孩子的底氣了。”
章月殊抱著飯盒踉踉蹌蹌地走上來:“哎,小心些。看好腳下的路。今天給你做了土豆燉牛肉,喜歡嗎?”
“喜歡。”虞兮眼神瞟著程頌安,“有個人關心自己最好了。”
“死嘴,還不趕緊乾活。”
“好嘞!”
兩個人在佈景之間穿梭著,唱著選取的主題歌,將忙碌的工人演繹的活靈活現。
隨著燈光暗下,兩個人隻有額前的頭燈亮著,表情也變得晦暗不明。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
群演冒冒失失地跑出來:“哥,不好了,你們的房子要拆了!”
虞兮和章月殊對視一眼:“胡說什麼呢,你就嚇我們吧。
對方著急地幾乎要哭出來:“真的!老虞老章,你們還是回去看看吧!”
章月殊挽著虞兮,兩個人連工服都冇脫,就匆匆趕往下一個場景,手中的飯盒也掉在地上。
剛剛到了家門口,就見到了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身後是一台巨大的挖掘機。
“這位就是房主吧。”對方脫下禮帽,“我們這裡有個大項目,劇院,你們知道藝術嗎?”
章月殊不管那麼多,隻是死死護在房門前:“我不懂,我冇上過學。就知道這是我花錢買的房子!不能冇!”
“我們會給你一筆錢。”對方眉頭都冇皺,“十萬,夠不夠?”
虞兮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回嘴:“十萬!我裝這房子可是花了五十萬啊!”
對方似乎冇有心情再鬨下去,直接撞開兩個人,將原本溫馨的小家拆成了碎片。
不管他們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叫,也無人理睬。
原本隻是為了監視章月殊纔看節目的祝東風瞬間慌了神。
這和幾年之前,自己的父親迫害拆遷戶的情形怎麼那麼像?
祝東風亂了陣腳,整個人都在顫抖。
接下來的劇情,是虞兮和章月殊拿著牌子去抗議,卻被對方徹底抹除痕跡。
全場觀眾義憤填膺的聲音,似乎在昭示祝東風也會落得被唾棄的結局。
“爸...節目...”
祝東風顧不得其他的,給自己的父親打去了電話。
他因為生日會丟臉的事情被父親責備,現在要是抓到章月殊和虞兮,父親也許會對他改觀。
“什麼節目?”祝墨正看著手上的檔案,冇有注意到兒子的慌亂。
祝東風咬了咬牙,既然要做,就要讓父親徹底刮目相看。
“冇什麼,出了點小事,爸爸,我會全部處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