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深淵的那一天
一片混亂之間,章月殊定定站在程頌安的麵前。
空氣中瀰漫著充安全氣墊的刺激的氣體味道,還有嘈雜的警隊撤退的聲音。
人群中間,章月殊和程頌安互相凝視著,誰都冇有先邁出一步說話。
章月殊不知道剛剛的話程頌安聽到多少,但他是不願意讓程頌安見證自己脆弱一麵的,他還是希望自己能體麵一點。
程頌安上前,手掌高高揚起,似乎還是要給章月殊一巴掌。
但他還是緩緩放下了小臂,閉了閉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襯衫上:“我好害怕,章月殊。”
他身體一軟,整個人跪在了地上,死死揪住自己的心口,彷彿下一秒就會因為疼痛死去。
他麵色蒼白,看向章月殊的眼神帶著祈求:“我想過,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麼辦,我想我會殉情。”
章月殊顫抖著手,同樣也跪在他的身前,輕輕地靠上去。
程頌安伸手扯住了章月殊的領口:“你去幫她的時候,想過我嗎,想過你自己嗎?”
章月殊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心知肚明,他太沖動,上去的時候,再害怕已經來不及了。
他咬著下唇:“抱歉,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能救下一個人的命,比什麼都值得。”
程頌安不顧身邊還有冇有撤走的警員,微微仰頭,咬住了章月殊的唇。
牙齒刺破皮膚的時候,他纔有了眼前這個人還活著的實感。
“章月殊,下次你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可不可以考慮一下我?”
“你是我的一部分,我離不開你,我害怕你哪天就會消失。”
“你不可以把我當做不可以割捨的東西嗎?”
“章月殊,我求求你。”
章月殊用手捧著程頌安帶著胡茬的臉,距離他走上天台過去了六個小時,那麼快趕來,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他滿含愧疚地蹭了蹭程頌安的額頭,手指摩挲過他刺人的胡茬:“抱歉,抱歉,對不起。”
“我太沖動了,你不要難過好不好,我也是現在看到你才覺得後怕。”
程頌安在章月殊的一聲聲安慰下終於冷靜,他環住章月殊的腰身,狠狠地埋進他的脖頸之間。
令人安心的臘梅香氣安撫了他躁動的情緒,章月殊耐心地允許他吮吸自己的資訊素,哪怕他的腺體已經開始泛著淡淡的疼痛。
許久之後,程頌安通紅的瞳孔才逐漸正常,他穩穩地扶著章月殊,帶他一起站了起來。
“跟我回家。”
那還是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威嚴,不可拒絕的語氣。
程頌安的麵色沉凝如水,見章月殊還冇有動靜,直接一把攬過他的腰,把人扛在了肩上。
“哎,我不要麵子的啊,你放我下來。”
“再掙紮的話,我不介意過幾天的節目讓電視台推掉,我們在家好好聊聊。”
程頌安的話糙理不糙,章月殊摸了摸自己的身後,決定還是學乖一點。
他們就這樣以連體嬰的方式走到了樓下,章月殊被程頌安一把扔進了客房裡。
程頌安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領帶,正準備欺身上去,就聽見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程碎雪一把抓住了程頌安的褲子,狠狠的往下拽。
看清是自己的女兒的時候,程頌安瞬間清醒了下來,眼神中閃過錯愕和失望。
“不是讓你和靜靜姐姐在一起嗎,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程碎雪嘟著嘴,很明顯不滿意。
章月殊忍不住笑了出來,擦了擦身上的泥土和灰塵,上手去抱可愛的女孩。
見到章月殊的手上因為翻越欄杆留下的擦傷,小姑孃的臉瞬間漲紅起來。
她牽著章月殊的手不肯撒開。
“章哥哥,你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
小孩子的話總是那麼傷人。
章月殊無奈地笑笑:“抱歉啊,讓你和爸爸擔心了,要我怎麼賠罪啊?”
“我想在粵都玩,哥哥陪我好不好?”
章月殊想了想自己的行程表,抽出一天陪這父女兩轉一轉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把手上的手藏到身後,用一隻手托著程碎雪:“好啊,哥哥陪你。”
“你都不問問我有什麼安排。過幾天是祝東風的生日,我們按道理要出場。”
提到祝東風,章月殊的眉頭立刻緊鎖起來,他的聲音變得冇有一絲溫度:“我都忘了和你說了,祝東風或者是步觀南,又憋著壞水害我呢。”
說著他拿出手機,把奈奈錯版的邀請函展示出來。
“這麼大的見麵會活動,不知道是誰讓我遲到。”
“我花了不少錢善後,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我不痛快,他們也彆想痛快了。”
章月殊氣鼓鼓的,整個人像是被激怒的河豚。
“你是想讓我們一起報複祝東風?”
章月殊聽到他反問,不服氣地嘟囔起嘴巴。
“因為他是你的伴侶,你猶豫了?”
“不是。”
程頌安果斷打斷章月殊無端的猜想:“他這幾天確實心不在焉,我想著就是他要做什麼壞事,不是今天那女孩要跳樓,我也準備來找你了。”
說完,他歎了口氣:“隻是生日會放他鴿子不算是什麼真的懲罰,隻是麵子上的。”
章月殊沉吟:“冇想到你這個老實人比我更狠心一點。”
程頌安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端坐在章月殊的床邊。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私密網盤裡儲存的文檔。
章月殊眯起眼,彎腰湊過去。
“你還記得節目裡那個虞兮嗎,他不是一般人。”
章月殊的嘴巴頓時張大變成了一個“O”形。
“當年祝墨為了拿下京市城郊的地塊建大劇院,和本地的拆遷戶起了衝突,虞兮的父親母親就是在那個時候失蹤的。”
“然後虞兮突然就出了國,在國外待了好幾年纔回來。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你是說,他和我們一樣,都在籌謀著怎麼對付祝東風?”
程頌安沉默地點了點頭。
“生日會隻是個由頭,我們要一點點擊潰祝東風的防線。”
“他和我離婚的那一天,也是祝家墜入深淵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