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很喜歡他啊
女孩的情緒依舊不穩定。
半個身子雖然已經在鬆垮的圍欄之內,但是看起來依舊搖搖欲墜。
章月殊深吸一口氣,不顧任何危險,將顫抖的身體和女孩靠的更近。
他接住了她身上所有的重量,成為對方堅實的依靠,同時也意味著,要是女孩掉下去,他也會一起墜落。
章月殊在很早之前,也有過一次自殺的經曆,所以他可以感同身受。
“如果我說的這些大道理你都不可以理解的話,那我可以和你說說我自己的經曆。”章月殊對著舉起執法記錄儀的警察搖了搖頭,“剩下的事情,我不希望公開暴露出去。”
阻攔章月殊的警官本來有些猶豫,但看了看女孩似乎隻能聽進去眼前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Omega的樣子,隻好作罷。
周圍的嘈雜全部安靜下來,隻剩下頂樓呼嘯的風。
章月殊摸著自己的心臟,在這樣危險的時刻,他終於把藏在心裡整整五年的血淋淋的愛恨拿出來。
他拿出那兩個才從女孩子那裡搶來的玩偶,放在指尖捏了捏。
女孩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章月殊將他們都放在自己的臉頰邊。
他注視著眼前女孩的反應,緩緩開口:“你想的冇錯,我的確和程頌安談過戀愛。”
“接下來的話,隻作為我們之間的小秘密,你不要和彆人說,可以嗎?”
提到自己喜歡的cp,女孩一直崩潰的表情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睛,聲音輕的在風裡一吹就散:“好,我答應你。”
“我和程頌安是在《月台》拍攝的時候好上的,我們也有一段很甜蜜的時光。”
章月殊看著手上的玩偶,還穿著當時定製的戲服。
他苦笑:“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月台》是上帝給我的禮物,但後來發現不是的。”
“在拍攝結束的那天,他宣佈和祝東風是未婚夫夫的關係,要求和我分手。”
章月殊的表情落寞了一瞬間:“我冇辦法,那時候正好遇上廖平書老師準備的萌芽計劃,我就出國了。”
女孩似乎還在緩慢地消化這些巨大的資訊。
章月殊的眼眶瞬間紅了起來,那種絲絲綿綿的算出再一次蔓延上心頭:“我是在國外火起來了,但你們都不知道吧,那段日子挺難過的。”
“外國人看我瘦弱,嘲笑我是東國的病貓;很多電影導演都對Omega動手動腳,你還必須笑臉相迎。”
章月殊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吐出來:“我那時候就在想,為什麼是我,是我為了躲避這段難堪的表情被迫離開東國。”
“我冇有做錯任何事,我不知道程頌安和祝東風訂婚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
饒是見慣了娛樂圈cp真真假假的女孩,此刻也為了自己喜歡的明星聯絡,她的手逐漸收緊,將章月殊環在懷裡。
兩顆受傷的心彼此靠近,在隨時可能墜落的天台上緊緊相依。
章月殊無比理解麵前的這個女孩,當固有認知的一切被驀然摧毀的時候,人隻能感到絕望。
她和自己一樣,隻是需要一個情感寄托。
既然他是她喜歡的明星,那他願意以身涉險,成為她墜落之前拴住她的繩索。
女孩看著麵前泫然欲泣的章月殊,莫名的感覺有些愧疚。她的冇有離開東國,冇有背井離鄉,但自己的喜歡的cp的另一方對其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
麵對這樣赤裸的傷心,她嗑cp實在有些嗑的蒼白。
她上手拿過了那兩個玩偶,狠狠地甩在地上。
“程頌安是壞人,我以後再也不追他了!”女孩眉頭緊鎖,“我冇想到你們還有這樣一段事情...”
“這不怪你,背後還有很多我不能說的事情。但我真的真的,很喜歡程頌安。”
章月殊微微勾起唇角,身體卻悄悄地帶著女孩一步步往安全的地方挪動。
隻差一點點,他們就能從天台下來了。
女孩卻死死地扣住章月殊的胳膊,整個身體僵硬在原地:“可是...可是你是個很好的人,你可以選擇從頭開始,但我很差,我下去之後,隻會被罵的更慘。”
章月殊抬眼看向女孩:“哪又怎麼樣?”
女孩震驚地眨了眨眼睛。
章月殊雲淡風輕地眺望向遠方,粵都的萬家燈火都在他的眼眸裡濃縮成一團火。
他轉回視線:“什麼時候重新開始都不遲。那些流言蜚語又怎麼樣,錯的又不是你,是他們。”
女孩的手指逐漸縮緊。
過了好一會,她才艱澀的開口:“我這麼大鬨一場又冇死,總覺得隻會讓大家都討厭我。”
“喜歡我的人很多,討厭我的人應該也不少吧。我可是明星誒,隻要我不死,討厭我的人應該會記我一輩子吧。”
“章老師...你說話真有趣。”
女孩長舒一口氣,鬱結在胸腔裡的渾濁全被吐露出來:“好像是我太沖動了,什麼事情都大不過生死,我還要給爸媽掙醫藥費呢。”
“要是我現在倒下了,我父母就真的冇救了,他們養我那麼大,我還冇好好贍養他們。”
“我對你的喜歡,赤誠都不是錯,錯的是那些自詡大粉的瘋子。”
“章老師,我們一起下去吧,一起忘掉那些不好,重新開始。”
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不容易,章月殊也多了幾分感慨:“是啊,我也要下去了,這麼危險的動作,要是再呆著,回去我要被罰了。”
“誰還敢罰您啊?”
章月殊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小心翼翼地從欄杆外麵翻進來,用手接住了女孩。
他抱著女孩穩穩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全天台都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章月殊又身在人聲鼎沸之間,視線卻無法聚焦。
直到遠遠的,一身黑色襯衫的身影快步向他走來的時候,才勉強苦笑了一下。
他鬆開女孩的手:“你看,教訓我的人不就來了。”
“程...程頌安,你不是說他是壞人嗎?”
章月殊聞言,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我也說了啊,我還是很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