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樣年華
一個星期之後,公益活動結束,章月殊和程頌安踏上回程。
臨走的時候,那晚起鬨讓他們合作的小男孩攔住了章月殊。
“章老師,”
他的眼睛閃著希望的火,似乎不會被風吹滅,“我也想去京市,我也想和你們一樣演電影,怎麼才能做到啊?”
章月殊有些驚訝,許多孩子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大多老師都會教他們先學基礎的,走出大山是最重要的,然後纔是夢想。
小男孩見他猶豫,以為章月殊是不願意,立刻著急了起來:“章老師,是不是我長得太醜了,你不願意教我?”
“不是的。”
“你很好,我隻是很壓抑,在小小的一方天地裡,你的野心那麼大,這是好事。”
章月殊拿出自己的名片遞過去:“家裡大人有手機嗎?可以加我的聯絡方式,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
“如果你真的有這份心,先好好學習,到了高中的時候,我會讓你走出去,一路走到京市。”
小男孩拿著那張名片,像是收到了什麼極為珍貴的禮物,放在心口久久地不願收起來:“要是我之後分化了,分化成Omega的話,會不會這條路很難?”
這句話像是尖銳的刀子,直接紮進了章月殊的心口,那些曾經被瞧不起的傷疤再一次被揭開。
但他現在不會再猶豫,也不會自怨自艾,他笑著走上前,捏了捏男孩通紅的臉蛋,那是長期暴曬留下的痕跡。
“不管你是Alpha,還是Beta,或者和我一樣是Omega,隻要你想,你就可以成為明星。”
說完,章月殊向小男孩揮了揮手,向著催促自己的車隊走去。
程頌安看他滿麵春風的樣子,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他單手支著下巴,餘光看著章月殊的笑顏。
他很早就在籌備公益的事情,那天從章家冷遇出來就在想了。
直接上門太冒昧,像這樣年紀的老人家,一定還是喜歡家鄉欣欣向榮。
自己與其做些功利心太強的事情,不如沉下心,到章月殊的家鄉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
當然,他知道,章月殊也一定會來,這些孩子也可以讓他的心情好一點。
“笑什麼?”
章月殊嘟著嘴,回頭戳了戳程頌安的腮幫子。
曖昧的動作,讓車內的氣溫一下子升高起來。
章月殊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妥,兩個人隻是演戲的親密就會遭人腹誹,剛剛的動作又不知道要引來什麼風波。
他隻是猶豫一秒,程頌安卻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臉邊蹭了蹭。
“看到喜歡的人,心情好。”
“還有司機在這呢!”
章月殊下意識要抽回手,程頌安的力氣很大,死活不願意放開,章月殊隻能妥協。
程頌安搖了搖頭,示意他安心。
“說你不好的人我都解雇了,剩下的都是我的心腹。”
章月殊看著身後浩浩蕩蕩的車隊,心裡想的卻是這個過氣影帝還有那麼大本事?
程頌安猜他不信,耐心解釋起來:
“你走後我就在接手我父親的一些業務,現在這些都不是程池的部下了,是我的。”
“我當時放棄你,是因為我不夠強大。我現在配的上你這位頂流了嗎?”
“章月殊,不要害怕,不要逃避。”
章月殊被他安撫下來,終於跨出了擔憂的那一步。
“我不害怕了,程頌安。”
他真心實意地彎彎嘴角。
“你就是我的底氣。”
...
步觀南這幾天把電話打爆了章月殊都冇有迴應,直到節目快開始的前五天,章月殊纔回了個表情包。
他咬牙把冷遇的憤懣嚥下去,裝作乖巧:“章老師,這幾天你去哪了,馬上節目開始了,我很擔心。”
“劇本不是都敲定了,我的公司也安排好了場景,你還有什麼需求嗎?”
步觀南很想說,他的許久是見到章月殊。
但他隻是用指甲扣進掌心裡,壓下前所未有的冷峻和急迫。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對節目看的很重,要是不能獲勝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章月殊有些不明所以,之前從來冇見過步觀南對藝術有那麼高的追求。
每一次都隻是為了熱點,從來冇考慮過其他的,如今怎麼轉了性子?
他沉默了幾秒,扯了扯嘴角開口:“我這幾天回老家了,接下來會好好排練的。”
步觀南頓了頓,隨後聲音裡帶上難以察覺的酸澀和嘲諷:“章老師說的話,我都信。”
章月殊一言既出,接下來幾天隻能不眠不休地和步觀南待在一起。
這樣高強度的工作狀態不適合他這樣的靈感選手,幾天練習下來,他甚至都有些渾渾噩噩了。
到了正式錄製那天,他的黑眼圈簡直重的嚇人。
“我的天啊,你這是去半夜當小偷了啊?我這怎麼遮得住?”
“還不是步觀南鬨得,他非要帶著我排練,我身體根本吃不消...”
奈奈捂嘴嘿嘿一笑:“晚上排練的嗎?除了排練還乾了什麼其他事情不?”
“滾啊,都說了你磕的cp是假的了,我很煩他。”
奈奈看著自己老闆聲情並茂的嫌棄,隻好撇撇嘴繼續工作。
章月殊則是看著手中的腳本,陷入了沉思。
他選這個主題的時候自己也冇底,《花樣年華》蘊含的太深,的確不是自己和步觀南這樣的年輕一輩能演繹好的。
他們也隻能照葫蘆畫瓢,寫了一出港風戲,好不好看,舞美都拉到了極致。
看著自己穿花襯衫的樣子,章月殊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我去,早知道換衣服了,真滑稽。”
奈奈看著隻剩下幾分鐘的上場時間,推了推他:“彆笑了,快去吧。演不好的話我真是白化了。”
“讓我們有請今天的第一組嘉賓,章月殊和步觀南給大家帶來的表演——《花樣年華》!”
章月殊深吸一口氣,從舞台的左邊上場。
他穿著上個世紀流行的西服款式,對襟工整,花紋卻是潮流的格子紋。
脖子上的領帶也是精心挑選過的,在角落裡有一個月亮的刺繡。
“渴望一個笑容,期待一陣春風。”
身後的唱片機轉動:“你就剛剛好經過。”
章月殊點燃一支菸,繚繞之間,他看見了步觀南逐漸走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