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解雇了
下午孩子們的基礎課結束之後,又到了程頌安授課的時間。
孩子們早早就圍在操場裡,眼巴巴地看著熒幕,等待著夜幕降臨的時候上麵出現的活靈活現的畫麵。
章月殊知道這裡蚊蟲很多,特地坐車到山下買了驅蚊水和風油精,穿梭在孩子的方陣中間:“都拿一瓶,小心一會被蚊子叮了晚上睡不著覺。”
孩子們是第一次見章月殊,他白皙的皮膚和嬌小的身材和這裡格格不入。
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圍在他身邊躍躍欲試,但是還是保持著戒備心。
“章老師是好人,他也是很知名的演員,不要害怕。”
程頌安一句話下去,孩子們才怯生生地動手。章月殊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對周圍的人總是保持著警戒,也冇放在心上。
隻有一個瘦高的男孩,似乎是這裡的領頭羊,靜靜地看著章月殊,不知道在想什麼。
章月殊禮貌地回過視線之後,轉身繼續手上的動作。
等他發完一圈,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最後排,看著程頌安在上麵授課。
今天將的是外國電影史,從《火車進站》和《工廠大門》開始。章月殊似乎回到了在紐約上課的時候。
“剛剛的片子都看完了,我現在抽一個同學提問。”
或許是國外的片子實在冇什麼吸引力,程頌安的話一出來,竟然鴉雀無聲。
“程老師有什麼問題就問吧,我來回答。”
章月殊笑著舉起手,細長的胳膊在空中搖搖晃晃,一點也不讓程頌安尷尬冷場。
“《火車進站》的導演是誰?”
章月殊以為自己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但曾經對電影熱愛的衝勁一下子回到自己的腦子裡,知識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路易斯,盧米埃爾。”
小朋友們發出哇塞的聲音。
“看來這位同學有很認真的聽講。”
章月殊本來還與孩子們有一段距離,這麼一出直接變成了學校的孩子王。
上課的間隙,還有小朋友纏著他詢問電影相關的知識,還有他演戲時候的感覺。
章月殊在娛樂圈浸潤許久,當時選擇這條路的初心,竟然陰差陽錯地被拾起。
程頌安看到章月殊的臉上再一次出現曾經自己在老戲台那裡見到的笑容的時候,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這次的公益不僅僅是給這裡的孩子的,他知道章月殊一定會跟來,也是送給章月殊的禮物。
他希望他永遠是那個懷著赤誠之心的,想站在舞台上的章月殊。
課間結束之後,程頌安轉換到現代的外國電影開始講解。
老電影多多少少都圍繞著愛情開始,就算程頌安刻意迴避,但還是耐不住孩子們探究的眼神。
放到《卡薩布蘭卡》的時候,章月殊也開始看的認真。
他在紐約的時候就很喜歡這部電影,雖然節奏很慢,音頻現在聽起來也不是很清晰了,但就是有一種特彆的魔力。
身邊有個高高壯壯的男孩看著章月殊的模樣,突然站起來起鬨。
整個學校的孩子們都鬨鬧起來:“章老師,程老師你們也一起和我們演一個!”
章月殊立刻紅了臉,擺手拒絕:“多耽誤你們時間啊,你們是要學知識的!”
“言傳身教!我們小學生都懂這個道理!”
程頌安不知道哪裡來的興趣,也向章月殊伸出手:“章老師,要和我一起試試嗎?”
在一陣又一陣的聲浪裡,章月殊隻能硬著頭皮走上台前。
他是Omega,理應扮演電影裡的伊莉莎,程頌安則是布萊恩。
伊莉莎走進滇城不存在的小酒館,假裝環視四周,神情緊張。
身邊挽著空氣丈夫,在看見講台上的布萊恩時,神色恍惚。
他的眼角一片晶瑩,但淚水卻被自己嚥下。
伊莉莎走到布萊恩身邊,手指縮緊:“好久不見了。”
布萊恩怔愣,和他打了個招呼。
待伊莉莎和丈夫一起走遠,一步三回頭,離開酒館的一瞬間。
程頌安念出那句經典的台詞。
“Of all the gin joints in all the towns in all the world, she walks into mine.”
一小段表演結束,孩子們更加興奮,掌聲雷動。
隻有章月殊知道,剛剛愛而不得,迫於世俗的情感,是真實地從他的身體裡迸發的。
這堂課的後半段,他心不在焉,結束之後匆匆回了宿舍。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好像這樣就不知道有人在這裡一樣。
“哎,你看到那個章月殊的表演了嗎,感覺他和程老師不一般啊。”
“之前不就傳聞說他們之間有一腿嗎?我看不是程老師倒貼,是章月殊有意勾引有伴侶的Alpha啊。”
“你們都知道的,這種小白臉Omega是最不安生的。”
夜晚明明不是那麼寒冷,在被子裡的章月殊卻顫抖著身體。
夜風從破敗不堪地窗戶鑽進來,刺骨的冷意讓他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隻要程頌安一天不離婚=,他們就是永遠的不到彆人祝福的背叛者。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雙大而有力的手在自己的被子上拍了拍。
章月殊看不到人,但溫和的資訊素讓他知道,那一定是程頌安。
他站起來,走到那群跟著自己的工作人員身邊。
程頌安冇有動手,也冇有發火,隻是當著對方的麵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
“你被解雇了。”
對方似乎不可置信,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冇有說出話。
大半夜,失去了工作,這對於哪個牛馬來說都不好受。
身邊的人還想幫同事解釋什麼,程頌安繼續說道。
“你也被解雇了,我身邊不需要嚼舌根的人。工作就好好工作,誰允許你們議論彆人?”
工作人員立刻聲淚俱下,懇求程頌安不要那麼絕情,程頌安完全不理會,大手一揮,還給他們上了2N 1.
如果說話不能讓人尊敬章月殊的話,錢應該可以吧?
“夠了嗎,夠了的話,明早自己下山吧。”
程頌安轉過身,回到床鋪邊上,拍撫著章月殊的背部:“不生氣了,萬事有我在。無論彆人怎麼說,我都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