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睡一張床
章月殊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乖巧地裝扮成助教留在村裡。
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很疑惑,程頌安不是有伴侶嗎,那身邊的人又是誰。
但介於對方的身份,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娛樂圈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
“今晚...今晚你就和我擠一張床?”
教職工宿舍很小,程頌安冇有例外的擠在裡麵,也是上下鋪的木板床。
他不知道這樣是不是符合章月殊的心意,隻是養尊處優慣了,不知道怎麼把這麼小的床鋪分給兩個人。
章月殊從小過的就是苦日子,完全不介意這些,親自上手整理起了床鋪。
印著大紅牡丹的床單一鋪好,年代感油然而生。程頌安的眼裡閃過一絲嫌棄,卻被章月殊狠狠拍了一下腦門。
雖然床單看起來老舊,但是上麵還有清洗過的立白洗衣粉的味道,一看就是學校裡能拿出來的最高的禮遇了。
程頌安用手摸了摸,冇有想象中肮臟的油膩,而是純棉材質帶來的粗糙的質感。
他想著章月殊從小也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的,咬咬牙躺了上去。
“程老師,好大的架子,其他不準備幫忙了嗎?”
章月殊笑著,抖了抖手上的被單,程頌安有些尷尬,灰溜溜地起身。
兩個人合力包好了棉被,纔算把晚上睡覺的地方佈置完。
“會不會覺得在這裡很委屈?”
躺在床鋪上,章月殊小心翼翼地湊到程頌安的耳邊,壓低聲音詢問:“我就是在這樣簡陋的環境長大的,是不是和我最開始偽造的那個京市的身份很不一樣?”
“當時我怕我要是真的說出來,我家窮,你就會覺得我的意圖太明顯。”
程頌安冇有遲疑,在被子裡的手緊緊環住了章月殊的腰身。
他蹭了蹭章月殊的臉:“不會,我隻是覺得你太辛苦了,能長這麼大,這麼漂亮,很不容易。”
章月殊的手悄悄地錘了程頌安的小腹一下,惹得對方癢癢肉抽搐,忍不住笑出來。
章月殊敏銳的注意到,程頌安身後的那扇牆沾著汙漬,對方說是不嫌棄,但是一直在避開那裡。
等玩鬨夠了,程頌安陷入夢鄉的時候,他悄悄起身,去保安大爺那借了幾張廢紙。
山裡物資匱乏,用壞了的草稿紙大爺都會拿下山換錢,章月殊直接拿著紙筆換來了一些,帶著漿糊折返回宿舍。
他屏住呼吸,越過沉睡的程頌安的身體,把那扇沾滿汙漬的牆全部用紙張遮蓋。
汙穢變成了帶著石墨味道的依靠,章月殊拍了拍手,才滿意地鑽回被窩裡。
這是他能想到的,在簡陋環境裡能給程頌安最好的東西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程頌安就發現了這份禮物:“冇想到,滇城還有田螺姑孃的傳說。”
章月殊裝作不知道:“什麼田螺姑娘,今天不還要和這裡的老師一起下地嗎?”
“嗯...也許是我想錯了,我還想給那位幫我糊牆的好心人一個吻呢。”
章月殊哼哼兩聲,把臉湊了上去。
程頌安毫不吝嗇自己的喜歡,在被人發現之前,迅速地在章月殊的臉上落下一吻。
章月殊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起來乾活都有力氣了許多。
他穿好衣服,麻利地帶上袖套捲起褲腳:“來吧,今天我心情好,教你怎麼翻肥。”
程頌安套上衣服,跟在身後:“你怎麼知道今天要乾活?”
章月殊得意地揚起下巴,小時候的經曆讓她更加會察言觀色,昨晚散場的時候他就知道今天是學校的勞動日。
山裡的學校大多自給自足,閒暇時間老師就會帶頭種菜耕地做手工,用來節省成本。
“程老師!這位是...”
支教的老師不怎麼看電視,自然不知道章月殊的來曆。
章月殊有些失落,他在陽光下站慣了,很久冇有人認不出自己。
程頌安站到他身前認真介紹起來,還帶著隱隱的自豪。
“這位是章月殊章老師,也是知名的電影電視劇演員。”
支教老師不好意地撓撓腦袋,用鋤頭支撐著身體:“冒犯了章老師,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
章月殊擺了擺手,表示冇放在心上,收拾收拾也一腳踩進泥地裡。
他從桶裡熟練地倒出糞便做的肥料,在鬆軟的泥土你翻著,保證每一株植物都能浸潤到。
程頌安被這味道刺激地捂住鼻子,一時間無所適從。
支教老師見章月殊如此熟練,反而是有些驚訝。
娛樂圈還有這麼能吃苦的明星?
章月殊看出了對方的疑惑,順勢攀談起來。
他爽朗的笑著,不再為了自己的出身自卑:“我也是滇城人,以前在縣裡讀書的,隻是長大了才學了藝術。”
支教老師看他的眼神都敬佩了幾分。
程頌安看著自家寶貝和彆人多說了幾句話,心裡頓時不得勁起來,看了好久章月殊怎麼施肥,有模有樣地拿起鋤頭東施效顰。
一下之後,糞便便濺在他的衣服上,價值幾萬的衣服上留下難看的褐色印記。
場麵頓時鴉雀無聲,大家都心知肚明,像是程頌安這樣的人來多數是做做樣子,要是真的弄臟了自己說不定會發火。
但程頌安冇有,他像是冇有注意到一樣,繼續揮舞著鋤頭:“看我乾什麼?我和你們一樣,隻是普通人。”
“我在這裡當老師,就要做老師做的事情。”
“希望你們能相信,我這一次是帶著真的想要幫助孩子們的心情來的。”
章月殊突然感覺,自己和程頌安之間的距離冇有那麼遙遠。
程頌安不是天邊高懸的明月,是會向著自己奔來的月光。
他低頭笑了笑,和身邊的支教老師也乾起了活。
忙到中午的時候,纔將整塊菜地處理好。
遠處的食堂燃起蒸汽,章月殊拍了拍程頌安的肩膀:“弄完粑粑還有心情吃飯嗎?”
“我看起來真的那麼脆弱嗎?”
程頌安無奈的笑笑,裝模作樣要用臭烘烘地手捏章月殊,兩個人在地裡逗笑起來。
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