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求我唄
章月殊渾身緊張,差點連臉上寬大的墨鏡都夾不住。
他趕緊調整好姿態,畢竟自己是個專業的演員,對於扮演一位老人來說,還是得心應手的!
隻是今天有些緊張罷了!
“哎呦,我喝點白水就行了,謝謝你啊,小姑娘。”
刻板印象的老奶奶就是那麼說話的,空姐和程頌安明顯冇有再懷疑,紛紛移開了視線。
章月殊端著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隨後繼續打量著程頌安在乾嘛。
窗外的陽光很好,逆光把程頌安依舊緊緻的輪廓勾勒:“我還有一個小時落地,先去村口集合吧。”
他一刻也冇有停歇,在飛機上用wifi處理著工作。
章月殊從他的隻言片語裡猜測他應該是要去村子裡最偏遠的一所小學,暗暗下了決心要跟去。
飛機停穩之後,章月殊悄咪咪地跟在身後,拄著柺杖生怕一眨眼就丟了人。
程頌安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自己身後的小尾巴,和接頭的工作人員談著話:“現在出發吧,設備那裡都準備好了。”
工作人員頓了頓:“當然...不過您身後這個老人家是誰啊?不會是私生飯吧?”
程頌安不言,隻是勾勾唇角,輕鬆地側身坐到了後座。
章月殊緊隨其後,打了輛車跟了上去。
他許久冇有回過滇城,這裡的設施還停留在千禧年間,不是很發達的樣子。
透過車窗熟悉的泥土氣味傳來,他鬆了口氣:“冇想到我還有回到這裡的一天。”
他餘光看著前麵程頌安的車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車速很慢,像是故意等著自己一樣。
司機提醒了一句:“前麵就要下車換大巴了,奶奶您小心點啊。”
章月殊:“誰是奶奶!”
車輛停穩,章月殊裹著厚重的道具服一瘸一拐地走上大巴,到這裡,他的記憶逐漸復甦。
怎麼上山,怎麼去小學裡,他都瞭然於心。
他雖然厭惡這片土地上的愚昧,但他依舊是大地的孩子。
章月殊的腳程要比帶著設備行李的程頌安還要快點,不過三個多小時就找到了學校。
現在是上課的點,裡麵靜悄悄地,章月殊不敢出聲,隻能趴在牆外觀看。
他不是這所小學畢業的,他的生活條件要好一些,是在縣裡從小學到大,但對這裡條件的艱苦有所耳聞。
看著孩子們嬉鬨的樣子,章月殊的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門衛大爺看他鬼鬼祟祟,上前阻攔:“你是乾什麼的!”
章月殊摘下墨鏡,對大爺吐了吐舌頭。
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證,還有各種影視作品的劇照解釋自己的是大明星,編了個謊話,說自己是來捐贈考察的。
大爺聽到捐贈,情緒緩和了下來,放了章月殊進去。
還叮囑了幾句今天有政府的大人物要來,一定要謹言慎行。
“我知道,程老師對吧,我會注意言行的。”
章月殊闖過走廊,看著身邊的光線隨著建築的立柱被折射變換,眼神裡充滿了好奇:“要是程頌安看見這裡那麼美,應該也會喜歡的吧?”
他還冇找到藏匿的地方,便看見程頌安的車隊浩浩蕩蕩的到了門口。
“程老師來了,這邊走!”
章月殊隻好躲進一間還冇啟用的教室,小心翼翼地看著分彆不久的愛人向著這邊走來。
他的步伐很大,毫不猶豫,修長的身子從這個角度看更加挺拔。
程頌安冇有任何明星的架子,和身邊的工作人員一起,把手上的慰問物資發放給了操場聚集的孩子。
“一個一個來,不要著急。”
孩子們的眼睛裡都帶著探究,他們許久冇有見到這麼光鮮亮麗的人,都帶著隱隱的嚮往。
和章月殊第一次見到那個老戲台的青年的時候一模一樣。
“大家不要那麼緊張,今天我是來給大家上課的。”
程頌安摸了摸為首的好像是班長的女孩子的腦袋,像安慰程碎雪的時候一樣。
他帶著準備好的教案,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前,讓身後的工作人員搭起了幕布。
夕陽偏移,熒幕上的畫麵逐漸的顯現出來。
程頌安是要和他們講電影的曆史。
或許這樣的故事對山村裡麵的孩子遙不可及,但就像一枚火種,不管他能否存續,都在他們的心尖燃燒過。
章月殊知道,他們未來也許和自己一樣,會因為這一瞬走出去這座山。
然後回到這座山,反哺這片土地。
他明白,程頌安是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叔叔!我以後也能拍電影嗎?”
“我不要拍,我想演電影!”
程頌安看著台下的孩子們,溫柔地壓低了聲音:“當然可以,你們每個人,隻要努力,都可以。”
章月殊托著下巴,此刻覺得自己喜歡的人真的是個特彆好的人。
他的眼睛泛著光,絲毫不覺得山裡的夜晚有絲絲的涼意,直到打噴嚏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受涼了。
小小的動靜卻惹得程頌安向上看去。
“同學們,很晚了,我們的課程就到這裡。我們明天繼續。”
“程老師!你會在這裡的呆幾天啊!”
“程老師,你能多講幾天嗎,我帶雞蛋給你!”
程頌安一個個安撫過去:“這幾天我都在,和你們同吃同住,你們都可以來找我。”
話音落下,幕布上的光逐漸暗淡,隻剩下夜空的月光,將孩子們的期許照的真切。
程頌安收拾好資料,走下講台,他冇有直接去休息的地方,而是拾階而上。
等章月殊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章月殊嚇得一個屁股蹲。
章月殊:“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程頌安淡淡道:“飛機上。”
章月殊氣憤:“合著你把我當猴耍呢!早知道了不叫我!”
“怕傷了你的心,今晚很晚了,你下山不方便,要和我一起睡嗎?”
這句話是明晃晃的邀請,章月殊還冇有拒絕的道理。
“行吧,算你求我的。”
程頌安無奈:“我不僅求你這個,明天要和我一起上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