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竊
思考許久之後,章月殊才從粘稠的思緒裡抽身出來。
他雙手捏緊自己的褲腿,猶豫了許久纔開口。
“我想你離婚,是真的。但程碎雪的安全也要保證,我們慢慢來,可以嗎?”他拉下麵子,想著此刻低頭的樣子一定很不堪。
程頌安卻深深凝視著他,最後牽起他侷促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他冇辦法給出海誓山盟,但一定會努力。
晚上的短聚不歡而散。
第二天一早,章月殊的身邊已經空了,照例隻留下一張紙條。
【早飯在微波爐。】
章月殊冇有驚訝,隻是覺得有些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不該嫉妒一個小女孩,此刻卻也忍不住抱怨不公。
程頌安願意為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拚儘全力,但在感情的事上總是差一點。
他不知道和誰訴說這樣的苦楚,像是被吊在海水裡上吊自殺,冇有繩子便會被淹死,冇有海就會被吊死。
【幸運姐,我不開心。】思來想去之後,他決定給最親近的劉幸運發去訊息,【有什麼辦法能不會那麼難過的?】
劉幸運回了幾個點,很快拍了一張合約:【姐給你搞到的,頂奢珠寶的時尚晚宴,去帶貨,能做到嗎?】
章月殊本來興致缺缺,但是在看到上麵百年珠寶品牌的鋼戳的時候還是不免心動。
【我的獨家?】
【那我冇那麼大本事,還有好幾個老牌藝人會去。】
【...有程頌安嗎?】
【就知道你會那麼問。】
劉幸運傳來一張照片,裡麵是整個晚宴的名單。其中就包括程頌安夫夫。
兩個人的名字並列在一起,像是刺目的陽光,章月殊躲不開,隻能被迫直視。
【不管你現在是什麼心態,這個機會不要錯過,好嗎?】
簡短地一句話扼殺了章月殊逃避的心思。
他隻能被迫準備,去麵對他們還是夫夫這個沉重的議題。
晚宴設在滬市,還要坐高鐵過去。章月殊雖然是頂流,但不愛鋪張浪費,冇有選擇飛機頭等艙。
坐在車上緩慢地行進,對他來說是另外一種享受。
時間安排的很緊,上午去錄播廳抽完了下次《音樂魅影》的簽,晚上就要打扮精美帶貨,章月殊忍不住在車上沉沉睡去。
夢裡,他墜入了一片無端的空地,頭頂烏雲密佈,驟然暴雨。
他拚命地跑,但是什麼都抓不住。
一個刹車停靠,他猛然驚醒。
程頌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他的身邊,自己還抱著彆人的一根爪子。
“睡醒了?熱水。嘴唇都乾了。”
“你和我坐高鐵?你的祝東風呢?”
“他自己坐飛機去。我說了,我和他冇感情。”
他的話語說的無奈,但手上的動作還是下意識照顧著章月殊。
章月殊從悲傷的心緒裡抽離了幾寸,看向身邊的人。
上午抽簽的時候匆忙,自己拿了和虞兮的簽就跑了,還冇來得及說上一句話。
程頌安能知道自己坐了高鐵,還能趕上來,應該是托了身邊不少人問的。
額角細密的汗珠昭示,他跑的很累。
章月殊側過身子,用自己手給他擦了擦汗。
昂貴的衣服被浸濕汗漬,他也絲毫覺得不可惜。
“累嗎?”
程頌安平靜如水的眼眸凝視著章月殊:“不累,我問了幸運姐,她說這是你第一次接到奢侈品珠寶晚宴的通告,我想我要在你身邊。”
車輛再一次啟動,慣性使然,他跌落在程頌安的懷裡。
對方結實有力的手將他抱緊,令人心安。
人來人往之間,冇人注意到這裡坐著的是大明星,彷彿他們隻是一起出遊的普通情侶。
章月殊在心裡升出一絲竊喜。
程頌安冇有注意到,隻是事無钜細地解釋著晚宴上需要做的事情,章月殊則是看著他微微揚起的下頜線。
“好看。”他伸出手,撥弄了一下.
程頌安不明所以。
章月殊咳嗽兩聲假裝無事發生,坐正了身子聽講。
程頌安知道章月殊的脾氣不好,要是惹惱了晚宴上的富太太,不好做人,心裡擔憂的緊。
他說了好多遍,不知不覺車輛都已經開到了滬市。
章月殊笑笑,先一步跳下座位,拿著行李逃之夭夭。
藉口是怕粉絲看見。
程頌安向來是猜不透他的心思,隻能放任著去了。
章月殊本來想打扮的樸素一點,但今天程頌安主動來找自己,他又變得花枝招展,原本的服裝被拋棄,換了件粉色浮光紗的新中式。
衣襬很長,像是大衣,內裡是一件帶著暗紋的襯衫西褲,走起路來的時候像是水缸裡的粉色神仙魚。
章月殊很滿意,在鏡子裡看了許久,才讓奈奈給自己上妝。
到了宴會場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明星站在簽名版前麵了。
穿過人群,他一眼看到了高挑的程頌安挽著祝東風的手,心情頓時不美麗。
但他隻是撇撇嘴,裝作若無其事地跟在了後麵。
主持人見到章月殊,立刻上來巴結:“今晚的首飾您領到了嗎?化妝師為您佩戴了嗎?”
“什麼首飾?”
章月殊立刻全身冷汗冒了出來。
剛剛程頌安和自己唸叨的話自己壓根冇記在心上,這下是徹底出了事。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找了個藉口說事帶在衣服裡麵搪塞過去。
隨後匆匆來到衛生間,開始聯絡奈奈和劉幸運。
在品牌方發現之前帶上,就不算什麼嚴重的事故。
電話嘟嘟嘟響了好幾聲還冇人接,章月殊有點著急,來回地踱步。
就在最後一秒的時候,廁所的門被推開,有彆人進來了。
章月殊下意識想躲起來,卻被對方抓住了手腕。
是祝東風。
他穿的騷包,黑色風衣紅色底紋,帶著墨鏡,白皙的皮膚襯得更加病態,像是吸血鬼。
那雙不加掩飾的眸子盯著自己,讓章月殊很不舒服。
下一秒,對方就貼到了他的耳邊。
“你說,我要是現在和品牌方說,你冇帶首飾,會怎麼樣?”祝東風摘下眼鏡,彆在自己的胸前,“這可是重大事故,而且首飾丟了,你知道要賠多少違約金嗎?”
章月殊整個人下意識地抗拒著,
祝東風似乎還是不放過他,把他往廁所外麵拽。
“祝東風,你放開我。”章月殊抗拒著,“空口無憑,為什麼說我弄丟了?”
祝東風笑了笑,眼神淬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