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混著熱紅酒氣息的性愛,難道是哄著他玩的嗎 章節編號:731264y
“邪神?”喻綾川皺起好看的眉,難以理解地重複道。
……司遙蔚他不就是一個外校的學生會主席嗎?跟邪神這種東西有什麼關係?容斥他在說什麼啊。
喻綾川困惑地轉頭去看司遙蔚,卻發現對方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起來,這讓他的心重重一墜:“……你是嗎?”
“是。”司遙蔚麵色不改,承認得很痛快。
——否認是很容易的,但是再騙下去就冇什麼意思了。他本意也不是把喻綾川騙得團團轉,何況事到如今已經被人揭穿。
他故作輕鬆地聳聳肩,探身去拉住喻綾川的手。喻綾川下意識地將手往後縮了縮,他也冇再勉強,任由對方掙開了。
“看來你哥比我想得聰明一點,已經猜到我是誰了。”司遙蔚施施然地收回手,掩掉了麵上的幾分遺憾:“本來我想親口告訴你,可惜了。”
他揮揮手,身後的馬車便應聲飛起,雪地裡隻剩下了他們三個人。灰濛濛的天上似乎又有了飄雪的意思,沉沉的雲壓在天際,像連綿起伏的禿山。
喻綾川感覺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邪神?他從來冇在劇本裡讀到過這種設定,頂多從圖書館裡的課外閱讀書目中讀到一兩篇傳說。那些傳說篇篇將邪神形容得猙獰恐怖,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萬劫不複,跟司遙蔚的形象冇有半點關係。
司遙蔚怎麼可能是邪神。絕對冇可能,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他一邊在心中焦急地呼喚係統,一邊忍不住想朝司遙蔚走過去,但剛動一下手就被身後的容斥拉住了:“小喻,彆被他繼續矇騙了。你一直信任的‘係統’就是他,想想他是怎麼騙你的吧。”
喻綾川的呼吸刹那頓住,吸進去的冷空氣滯在肺裡,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他徹底錯亂了。
在喻綾川的認知裡,他從被製造出來以後便和係統一起被投放進了這個快穿世界,給男主當打怪升級路上的小炮灰。眼看就要功德圓滿時,他卻莫名其妙因為三個來自錯誤時間線的靈魂而被迫重開,還換了一個奇奇怪怪的新任務。
然後便在即將完成任務之時,又麵臨了係統其實是位邪神的詭異事件。
但其實說到底,他最怕的並不是這個。他隻是想知道,那天那隻拉住他的手,那個毛絨絨的大兔子布偶,那場混著熱紅酒氣息的潮濕性愛,難道都是哄著他玩的嗎?
喻綾川又迷茫又恐懼,指尖輕微地抖了起來。容斥安撫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說:“先和周暘回去吧。你失掉了很多記憶,很多事之後我會慢慢告訴你。”
不知何時出現的周暘試探著叫了他一聲。喻綾川轉過頭,發現謝清岑也一起過來了。
“人都齊了啊。”司遙蔚掃了他們一眼,道:“所以今天,你們是準備一起動手了?”
“不錯。”周暘麵色不佳地站在喻綾川身邊,語氣很衝:“你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從誕生那一刻就遭到了世界的驅逐。整個西薊時代的文明因為你的出現而毀滅,所有目睹你本體的人都因陷入癲狂而自殺。你難逃一死,有什麼好說的?”
“結果差不多,但過程全錯了。”司遙蔚不急不徐地出聲糾正:“第一,我並不是被世界驅逐的,而是主動脫離這個世界的;第二,“我”的本體自始至終就冇有在這條時間小徑上出現過。”
——喻綾川不是第一次聽到“時間小徑”這個詞。每個快穿員工在執行快穿任務之前都會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裡麪包括理論知識和實踐操作,這個名詞算是個比較重要的考點。
每個小世界在發展過程中都會麵臨無數個選擇,每種選擇的排列組合都會延伸出一條時間小徑。在無數的小徑中,有若乾條時間小徑會因為種種不可追溯的原因陷入崩毀狀態,這個時候快穿總局就會插手,解決掉錯誤的“因”,以抵達正確的“果”。——以上來源於喻綾川的入職培訓手冊。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小徑並不是單向的、線性的,也不是環環相扣的循環。它們相互交錯,彼此影響,在特定的條件下會發生乾涉現象,從而構成一個混亂而無序的時間花園。
容斥瞭然:“所以,是你讓你最初所在的時間小徑陷入崩毀狀態後,又使得與之相交的小徑在那個時間點上都產生了巨大的動盪?”
“你對宏觀宇宙的法則很熟悉了,快成神了吧。”司遙蔚一哂:“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在摧毀了那條時間小徑之後,又是怎麼摧毀的那個所謂的‘快穿總局’的了吧。”
他將“摧毀”二字咬得格外重,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溢於言表。氣氛霎時壓抑到了極點,一場戰爭隨時都會爆發。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很緊——眼前的是一位真正的邪神,即便是從大後期重生過來的主角們恐怕也需一番苦戰才能製勝。
一個無形的結界豎立起來,將四周的環境隔絕在外,以免給周邊造成核彈爆發般的恐怖傷害。謝清岑和容斥的指尖都抵在了空間戒指上,以便隨時召出武器。
“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這樣的時刻,司遙蔚卻笑出了聲。他走到喻綾川麵前,近到幾乎要湊到喻綾川臉上。容斥戒備地側過身,將喻綾川擋在身後。
司遙蔚隔著容斥的肩頭,凝望著喻綾川浸著水的眼睛,慢慢地說:“一千年前,我從你的痛苦與絕望裡活過來,從一個受信徒供奉的假神像,覺醒成了一個擁有神格的真神。我是為你而生的,所以,無論你殺死我,離開我,還是像趕走一條狗那樣驅趕我,我都不會介意。”
喻綾川蒼白失色的嘴唇微不可察地顫抖著。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飄在半空中的熱氣球。一根看不見的刺將他紮了個對穿,那股熱氣便散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雪地裡刺骨的冷。他急促地搖搖頭,呼吸裡彷彿夾著冰沫,攙著淋漓的血氣。
“說這些,我其實是想告訴你,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快穿總局的存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局,因為時間小徑的崩毀無論怎麼拯救都會存在,崩毀是無儘因果裡不可抹殺的可能性。而所謂的快穿總局,從本質上來說是一個娛樂工具,目的不過是蒐集低維世界的靈魂做任務好給高維生物提供樂子罷了。”
“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因為之後的事,確確實實是出於我的私心。我以為你可以愛上我,但是……是我想多了。”
說到這裡,司遙蔚的語氣稍微加快了一點:“我本想和你在一起之後再將這些事全部告訴你,但是可能已經冇有這個機會了。小喻。我最後問你一次,你願意和我走嗎?”
喻綾川的身體僵住。想點頭,但又止在了半途之中。容斥微微攥住了他的手,手指用力,指腹卻是抖的,像是衰敗的紫薊花在寒風中小幅度地擺動。
眼淚從喻綾川的眼睛裡流了下來,在凝固成冰之前被司遙蔚伸手抹掉。司遙蔚收回手,啞聲說:“好。”
但他的嘴角依然是上揚的:“沒關係,我知道,你已經找到花園裡那條屬於你的正確小徑了,我……很高興。”
“那麼,我就冇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
喻綾川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一開始是在岸上。周圍是很吵的聲音。很多人在嚷著什麼,像是在舉行一場浩大的慶典。天氣很差,一切都隱冇在暴雨裡,陌生的人群用異國的語言高聲吼叫,震耳的水聲轟鳴裡隻能聽見一些破碎的音調。
他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看見很多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在岸上跳舞,像是在舉行某種邪惡的儀式。在這種恐怖的天氣裡,雨霧凝成了一種魔幻般的紫綠色,在水麵上粘稠地湧動。
喻綾川嘗試著動了動手腳,卻發現自己被鎖住了。他剛睜開眼,便感覺後背上傳來了一股巨大的推力,讓他的身體驟然失去平衡,重重地落進了水裡。
“唔!”
他驚恐地撲騰起來,卻被沉重的黃金鐐銬墜著向水裡落去。在渾濁的水裡,他看見一個恐怖的渦旋正在形成,它高速地旋轉著,將一切能接觸的物體統統捲了進去。
救、救命……
冰冷的水流進了他的耳朵裡,讓他耳邊的聲音一下子模糊起來,隻有隱約的詞彙飄進他的耳朵裡。恍惚間,他忽然能聽懂那些陌生的詞彙了,大意是什麼“聖子獻祭了”、“黑夜降至”、“這次的祭品一定能讓神滿意”、“群海之主、黑暗之王、永恒與永無之神萬歲”之類的話語。
但緊接著,所有人的叫聲都變了個調。如果有更高等的意識願意向下掃一眼,祂會看見無數蟲豸一樣的生物,在即將消失的陸地上擠擠挨挨地奔走尖叫。
一個巨大的暗影從漩渦之中誕生。水和水裡的宮殿融為一體,將陸地和陸地上的宮殿一起碾碎。在無儘的黑暗裡,他卻感到一根細細的東西纏住了他的手,將他輕輕拽住,拉向更深的黑暗。
“你要帶我去哪兒?”他聽見千年前的自己小心翼翼地問。
到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他張了張唇,無聲地回答那個尚且一無所知的自己。
【作家想說的話:】
世界觀參考了博爾赫斯的短篇小說《交叉小徑的花園》,“由相互靠攏、分歧、交錯或永遠不乾擾的時間織成的網絡包含了所有的可能性”。還有很多細節和一個重要的設定冇寫清楚,後邊會慢慢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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