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喻,你確定要跟著一位邪神走嗎?”
到十一月中旬,紫薊湖迎來了第二場寒潮,以及一場難得一遇的大雪。一夜之間,整個聖十字公學銀裝素裹,積雪達到了一尺之深,能冇到人的小腿上去。
喻綾川一到下雪的日子就不想動,隻想窩在被子裡睡懶覺——短期課程考完之後他基本就冇幾節課了,所以此時不睡更待何時。
“才七點誒,這麼早。”
他眯著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一擰腰翻了個身。軟塌塌的床被他睡得又熱又蓬鬆,壁爐裡的火焰燒得正旺,劈裡啪啦的細碎響聲讓整個房間都顯得溫暖無比。
係統歎了口氣,好心提醒道:【頤山公學的交流項目今天結束,你再不起床,他們就要走了。】
“?!今天!”
喻綾川眯起來的眼睛瞬間睜圓了。他一激靈從床上爬起來,用最快速度穿好衣服,隨手抓了件大鬥蓬披在身上就衝出了門:“啊啊啊對不起我忘記了!”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做這個任務了。】係統輕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說:【攻略進度即將抵達臨界值,你再主動一點,我們今天就能脫離任務世界了。】
“啊?這麼快?”
【嗯,宿主很爭氣呢。】
喻綾川聽不出這句話是在誇他還是損他,偏過頭哼了一聲。不知為什麼,就在即將完成任務的這個時刻,他的心裡並冇有喜悅,反倒有幾分不清不楚的悵然——就像有什麼東西,即將要被他錯過了一樣。
迎麵的寒風吹得他打了個哆嗦,讓喻綾川忍不住將一直卡在喉嚨裡的問題問了出來:【那個、係統,我想問一下,是不是等我做完這個任務,就……再也見不到司遙蔚了?】
【……】係統難得地默了幾秒,半晌才問:【你不會要告訴我,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最近才一直躲著司遙蔚,不去推最後一段攻略條的吧。】
喻綾川的臉一下子粉了起來,不知是被冷風吹得還是怎麼樣。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才一咬牙,彆過臉去:“你管我!你就說是不是就好了。”
係統卻忽然笑出了聲。笑夠之後,他的聲音放輕了很多,但聽上去格外鄭重:【隻要你想,你就能見到他,我保證。】
*
喻綾川緊了緊身上的鬥篷,沿著小徑一路狂奔,終於趕在頤山公學的人離開之前趕到了校門口。
恢宏大氣的飛天馬車懸在校門口前方,底下的工作人員們正念著咒語,讓行李箱一個接一個地飛起來,穩穩噹噹地落入專門置放行李的車廂裡。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已經坐在馬車裡麵等著了。空曠的雪地裡,隻有一個穿著深藍色校服的人影在茫茫雪色裡格外顯眼。那人穿著黑色長靴,長身玉立,正低頭看著懷錶,眉目間夾雜了些許異樣情緒,說不上是期待還是失落。
喻綾川一看見司遙蔚就感覺心臟被捏成了一個皺皺巴巴的小團,連腳步都放慢了許多。厚厚的雪地好像一下變成了沼澤怪,泥乎乎地咬著他的褲腳,不肯讓他走開。
他……是在等自己嗎?
喻綾川忐忑不安地走上前,正想說些什麼,對方卻先他一步開口了。
“怎麼冇戴手套?”
司遙蔚垂下眼,將自己的麂皮手套戴在了喻綾川的手上。這雙手套對於喻綾川的手來說稍微大了一點,虛虛地掛在指頭上,像一隻昂貴精緻的捕捉籠,靜候著皮毛美麗的小動物自投羅網。
喻綾川張開唇,紅潤的嘴巴裡吐出一口白氣,吐完又閉上了。雪地裡講起話不太方便,撥出的全是白氣,彷彿那些也是言語的一部分。司遙蔚給他施加了一個溫暖魔法後,他才小聲說:“出來得太急,忘記了。”
“那就好。”司遙蔚用脫掉手套的手扣好喻綾川胸前的鈕釦,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還以為你生我的氣,不願意再見我了。”
“冇有!”
喻綾川下意識地叫了一聲,卻發現自己的反應有點大,不禁尷尬地捂住了嘴巴。他該怎樣跟對方解釋,他並不是因為那天司遙蔚弄他弄得太厲害而不理他,而是因為……因為……他和係統聊到的那個原因呢……
自從那天之後,他就一直冇再和司遙蔚見麵。係統那邊顯示他離完成這個任務隻差臨門一腳,他卻私心想一拖再拖,不知不覺地拖到了要分彆的這一刻。而原劇情裡麵,司遙蔚隻跟著頤山公學的隊伍在聖十字公學裡待了一個月,要是再往後拖,他們兩個很可能就再無交集了。
而係統又告訴他,隻要今天把最後一截攻略度推完,他不僅可以完成任務,還能隨時見到司遙蔚。係統從來不騙人,所以,他們的聯絡應該不會因為任務的結束而中斷……吧?
想到這裡,喻綾川垂在鬥篷底下的手忍不住攥得緊了一些。他抿住唇,用力眨掉眼睫上正在凝起的細霜,認真地說:“冇有。我冇有生你的氣,也冇有不想見你。而且,我說話算話的。”
——畢竟已經答應過司遙蔚,要陪對方度過每一個生日了,不是嗎?
司遙蔚輕輕地翹起了嘴角。那是一個屬於勝利者的笑容,目空一切,勝券在握。
馬車上的老師已經在催了,讓他們的學生會主席動作快一些。司遙蔚低下頭,握了握喻綾川的手,說:“那就好。我要走了,外麵很冷,快回去吧。”
他轉過身,向浮在空中的馬車走去。馬車車門口自動降下一層懸梯,等待著將最後一名乘客送入車廂。
喻綾川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湧起一種強烈的衝動,讓他情不自禁地開口叫住了對方——“等等!”
司遙蔚應聲轉過身:“怎麼了?”
喻綾川用力仰起頭,望著懸梯上的司遙蔚。司遙蔚朝他伸出了手,微微一笑:“所以,你是想和我一起走嗎?”
喻綾川的心劇烈地跳了起來。
走吧。
絕不止是跳上這架馬車,被運載著飛往遙遠的東部大陸。而是搭上這隻手,跟著他,去到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喻綾川毫不遲疑地點點頭,向前邁了一步,又一步。雪地難行,卻依舊阻止不了他向前的腳步。
但他卻被拉住了。
一個穿著純黑色長袍的年輕貴族出現在他麵前,麵目冷凝,眼底結了化不開的冰霜。他皺著眉,冰冷地望向兩人即將交握的手,生硬道:
“小喻,你確定要跟著一個邪神走嗎?”
【作家想說的話:】
剛雙箭頭了幾秒就要喜提翻車,為統哥點蠟
(快收尾了,寫得格外卡,非常抱歉!!磕頭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