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涼州與雲州接壤的邊陲小鎮。
姑姑重傷昏迷,失去九州氣運加持,幾位大夏統領唯恐大軍被瀰漫的血煞之氣侵蝕,當即下令退守邊境小鎮,暫作休整。
寧遠秋自然寸步不離,一路護送昏迷的青龍與師父同行。
師父習道子傷勢不重,第二日便已甦醒過來。
可姑姑與青龍,傷勢皆由仙力所致,沉屙難愈,直至此刻依舊未曾睜眼。
隨軍醫者束手無策,就連他心中無所不能的師父習道子,在他幾番苦苦哀求下,前來診視後也隻能黯然搖頭,長歎不已。
見此情景,寧遠秋心底一片冰涼,幾近絕望。
連師父這等高人都無計可施,這世間還有誰能救得了姑姑與青龍?
他心急如焚。
大師姐仍被元祖追殺,生死未卜,他怎能不慌?
可單憑他一人,修為低微,根本無力馳援。
唯有等姑姑與青龍醒來,纔有一線希望,能去助大師姐脫困。
就在寧遠秋急得焦頭爛額、一籌莫展之際,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衛掀簾而入,單膝跪地,聲音裡壓著難掩的激動:
“公子,好訊息!燕州方向傳來傳訊飛劍——燕皇已與其餘八位人皇彙合,正全速趕往此地!”
寧遠秋猛地抬頭,死寂的眼底驟然炸開一道亮光。
二師兄……要來了?
“當真?”
親衛重重點頭,語氣愈發振奮:
“不止如此,監察司亦有傳訊,諸位監察使已全數動身,奔赴涼州,馳援陛下!”
話音落下,寧遠秋胸中死寂的希望,轟然重燃。
九州人皇齊聚,監察使儘數出動,這等頂尖戰力彙聚,縱是仙人降臨,也不敢等閒視之。
若姑姑與青龍能在此刻醒來,未必不能帶領眾人商議出破局之策,徹底解了涼州之危。
他猛地轉頭,望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聲音微顫:
“姑姑,你快醒醒……我們的援軍,就要到了。”
——另一邊,涼州腹地,深山溝壑之間。
荒古凶氣翻湧不休,黑色神虹橫貫天際,所過之處,山川崩塌,大地沉陷。
元祖一襲黑袍,立在黑雲之上,眸光冷冽如萬古寒淵,氣息壓得整片天地都在顫栗。
他一路追獵的,正是前方那道看似纖弱、卻屢次從他手中詭異脫身的青色身影。
“青祖,你逃不掉的。”
元祖聲音淡漠,卻帶著碾碎一切的霸道,
“乖乖交出本源,讓本尊煉化,本尊尚可留你一絲魂魄不滅。”
前方青影驟然頓住。
“連青竹”立在斷岩之巔,衣袂獵獵,麵容清冷,眼神陰鷙銳利,
周身散發出一股與這具身軀完全不符的、源自太古的威壓。
她冷冷翻了個白眼,語氣淡漠又囂張:
“想煉化我?就憑你,也配?”
可心底卻在瘋狂哀嚎:
媽的!老孃是真跑不動了啊!
怎麼在九州這地界還能碰到這種瘋狗?
真特麼晦氣!
天道意誌是乾什麼吃的?!
元祖眸色一沉:
“負隅頑抗,毫無意義。”
話音一落,無邊血煞之氣轟然翻湧,如潮水般朝著連青竹狂壓而去。
“連青竹”麵色微白,眉頭緊蹙,眼底已有些發虛,卻依舊梗著脖子硬喊:
“那你便來試試!老孃成就仙祖之位時,你爺爺都還冇出生呢!”
她猛地催動體內僅剩的本源之力,青芒儘數凝聚在手中星辰長劍之上,一聲嬌喝:
“哈——”
碧綠劍氣轟然斬出,氣勢淩厲,直接將血煞之氣撕開一道巨大豁口,徑直朝著元祖劈去。
麵對這記青祖本源所化的劍刃,元祖也不敢托大,閃身一避,暫避鋒芒。
他旋即扭頭冷笑:
“冇用的,青祖!你如今不過一縷殘魂,就算再掙紮……嗯?”
話說到一半,元祖驟然愣住。
方纔連青竹所站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合著“連青竹”剛纔那狠話、那劍招,全是為了蓄力跑路做鋪墊?
隻有他傻乎乎當真,以為對方要跟他魚死網破。
元祖額頭青筋暴起,氣得怒吼出聲:
“夠了,青祖!!你逃不掉的——!!”
早已藉著空間裂隙遁出千裡之外的“連青竹”,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
“老孃又不傻,難道站那給你煉化?虧你還是仙祖,修了百萬年把腦子修冇了,真可悲。”
說完,她嘻嘻一笑,認準方向便準備繼續跑路。
可剛邁出一步,那副嬉皮笑臉頓時僵住,瞬間不嘻嘻了。
她身上的青芒正以驚人速度黯淡下去,幾乎要徹底消散。
“連青竹”心裡猛地一沉:
“不好!這熟悉的感覺……老孃要掉線了?!不會吧——”
話音未落,她眼神驟然一空。
剛纔那股子霸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呆滯、懵懵懂懂。
連青竹眨了眨眼,茫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僵硬地轉頭望去。
遠處烏雲翻湧,狂暴血煞裹挾著一道黑色身影,正朝她瘋狂衝來。
連青竹整個人都傻了:(0。o?)
“啥……啥情況?我在哪?!飛過來的這貨是什麼東西啊?!”
“有冇有人啊!小師弟——!老登——!你們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