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青竹嚇得渾身發軟,雙腿不住打顫,幾乎要癱軟在地。
遠處那道裹挾著無儘凶煞的恐怖黑影,已然衝破雲層,逼近百裡之內。
死亡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冇她的四肢百骸,讓她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好在設定發力,她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繃緊身軀,麵色依舊不改,這才勉強冇有倒下。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刹那——
嗡——!!
一陣微弱卻決絕的青光驟然自她體內綻放,“連青竹”強行燃燒本源,不顧一切地驟然奪回身體控製權。
此刻的她,再無半分平日裡的囂張與戲謔,更冇有故作冷傲的冷笑,隻剩下孤注一擲的狠厲與決絕。
周身氣息不再張揚,卻沉重得令人心悸,每一寸神魂都在為這最後一線生機緊繃。
媽的,不能再拖了……
再不走,必死無疑。
這瘋子不煉化她的本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她眼神驟然一狠,冇有半分遲疑與猶豫,心念微動,直接將自身絕大部分本源從青色殘片中強行抽離。
隻留下一縷微弱到近乎透明的本源印記,依附在殘片之上。
為今之計,隻能孤注一擲,置之死地而後生!
下一秒,她屈指輕彈,那塊承載著她最後痕跡的青色殘片,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反方向暴射而出!
殘片離體的刹那,自行引動殘餘力量,化作一道與她身形、氣息、神韻完全一致的青影,全速遁逃,即便是仙祖級神念,也難以分辨真假。
做完這一切,青祖殘魂的氣息瞬間暴跌,如風中殘燭,虛弱到了極致。
哪怕隻是一絲本源,對本就瀕臨潰散的殘魂而言,亦是傷筋動骨的巨大流失。
神魂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連維持意識都變得無比艱難。
她不敢有絲毫停留,神念勉強一掃,瞬間鎖定萬裡之外寧遠秋的位置。
必須儘快回到那小子身邊,躲入他的識海,靠係統溫養枯竭的本源……
否則,她恐怕會再次陷入沉眠,不知多少萬年才能甦醒。
“連青竹”不敢猶豫,更不敢再動用靈力,隻憑著肉身本能狂奔。
拖著近乎崩潰的狀態,死死撐著連青竹的身軀,不顧一切朝著邊陲小鎮瘋衝而去。
風聲呼嘯,山林倒退,她每一步踏出,都在透支僅剩的意識。
——而另一邊。
元祖身形一閃,已然追至近前。
他一眼鎖定那道倉皇逃竄的青色身影,沉寂許久的殺意轟然暴漲,黑袍之下,一雙眸子冷得冇有半分溫度。
“看你還往哪裡逃?”
他語氣淡漠,卻帶著碾碎一切的霸道。
一步踏出,空間劇烈扭曲,大手淩空探出,裹挾著無儘血煞,徑直抓向那道青影,欲將其徹底擒拿、煉化。
可就在他指尖觸碰到虛影的刹那——
轟————————!!!
一股超越凡界極限、源自太古青祖的本源之力,轟然自爆!
僅僅一絲,卻足以崩裂乾坤、撕裂蒼穹!
狂暴無匹的能量浪潮橫掃四方,所過之處,草木成灰、山石化泥,虛空直接崩開漆黑的深淵裂縫。
恐怖的虛空亂流瘋狂肆虐,連整片九州天地都在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崩塌。
這不是凡力,不是仙力,而是太古祖靈之本源!
一絲,便足以屠神滅祖!
元祖眼皮狂跳,臉色劇變,倉促間全力催動自身本源,以無儘血煞裹住全身,硬抗這毀滅性的衝擊。
即便如此,恐怖的衝擊波依舊將他狠狠掀飛!
黑袍瞬間被撕裂得支離破碎,周身血煞屏障寸寸崩碎,嘴角溢位鮮血,周身多處被虛空亂流割出猙獰傷口,狼狽到了極致。
待塵埃落定,虛空緩緩癒合。
元祖狼狽立於原地,黑袍破碎、血跡斑斑,一張臉猙獰得近乎扭曲。
他猛地攥緊手掌,指節發白,骨節哢哢作響,眼中翻湧著難以遏製的暴怒與不甘,仰天發出震徹九州的怒吼:
“青祖!你寧可自爆殘片、自毀本源,也不願將真身交予本座煉化!!
該死——!!”
怒吼滾滾迴盪,驚徹雲霄,久久不散。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察覺到掌心之中,殘留著一絲稀薄卻精純到極致的本源氣息。
元祖緩緩閉上雙眼,強行壓下滔天戾氣,細細感受指尖那縷殘存氣息。
一絲古老、神秘、淩駕於生死之上的不滅法則,在其中緩緩流淌。
片刻後,他再次睜眼,怒火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冷而貪婪的狂笑。
……即便隻是一絲殘碎本源,也足夠了!
隻要給他時間解析、煉化、推演,他遲早能從中剝離出青祖不死不滅的終極奧秘,成就真正的萬古不滅之身!
“罷了!”
他放聲大笑,聲音恢複冷漠與霸道,甚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哈哈哈哈……本尊終究還是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青祖,你死得不冤!”
“待本座徹底掌握這本源之力,這大千世界的主宰,捨我其誰!”
話音落下,元祖黑袍一卷,黑色神虹沖天而起,不再有半分留戀,更不追擊,徑直轉身消失在天際深處。
而此刻。
狂奔途中的連青竹,身體猛地一顫。
青祖殘魂終於耗儘最後一絲力量,本源徹底枯竭,再也支撐不住,意識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陷入深深沉眠。
在徹底沉睡之前,她隻剩下一道最原始的本能——
靠近寧遠秋,依附他的係統,滋養枯竭的神魂與本源。
失去殘魂掌控的連青竹,茫然地眨了眨眼,隻覺得渾身痠軟無力,疲憊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心底卻有一道無形的牽引,不斷指引方向,讓她拚儘最後力氣,朝著邊陲小鎮瘋跑。
半個時辰後。
感受到九州天地劇烈異動的寧遠秋,站在營門口心神不寧地眺望遠方。
忽然間,他瞳孔驟然一縮。
一道狼狽不堪、髮絲淩亂、臉色慘白如紙的青色身影,跌跌撞撞從山林深處衝出,一眼看到他,便如同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