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螻蟻!你們……你們竟敢!”
長生上仙能隨著元祖一同進入九州世界,本身自然也是大千世界之中的頂級仙人。
他早已記不清,在漫長無儘的歲月之中,他有多久冇有受過傷,有多久冇有被人如此冒犯,更遑論是被一群他視作螻蟻、藥材的凡人所傷!
此刻的他,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一張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得通紅。
恐怖到極致的仙芒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從他體內爆發而出,瞬間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在壓抑而致命的金紅光芒之中。
“竟敢傷了本仙,本仙要將你們儘數煉製成丹!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啊啊啊啊!”
恐怖絕倫的氣勢,在一瞬間便將姑姑震得大口吐血,倒飛而出,手中緊握的軒轅劍也脫手飛出,墜向地麵。
天際之上,血雨紛飛,殘甲零落。
那些前仆後繼自爆的將士,連一具完整的骸骨都冇能留下,隻在天地間留下一抹抹灼熱而悲愴的英魂。
後續趕來的將士也已折損過半,每一個還站著的人,甲冑都被鮮血浸透,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
可冇有一人後退,哪怕隻剩一口氣,他們也拄著斷裂的兵器,死死盯著長生上仙,眼中燃著不滅的戰火。
寧遠秋望著這片被戰火焚燒的天空,隻覺得喉嚨腥甜,心臟像是被鈍器反覆捶打,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疼。
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廝殺,這是一場以血肉鋪道、以命填坑的絕望死戰。
是以凡人之軀,在向神明揮劍。
看到這一幕,寧遠秋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刻飛身衝上,將重傷墜下的姑姑緊緊護在懷裡,聲音發顫,緊張到了極點:
“姑姑,你怎麼樣?!”
姑姑顯然已經傷得極重,一雙往日銳利有神、執掌天下的美眸,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隻剩下虛弱與疲憊。
可她還是異常強硬地搖了搖頭,沾滿鮮血的紅唇輕輕開合,聲音微弱卻異常堅定:
“扶孤起來……孤還能戰。”
寧遠秋看著麵容堅毅、近乎偏執的姑姑,心中猛地一揪,湧起一陣難以掩飾的心疼與酸澀。
他心裡很清楚,她本應該是那個在燕都之中,無憂無慮、每日都能開心度日的普通姑娘。
可身為大夏女帝,護佑九州蒼生的這一份沉重重任,硬生生把那個真正的她,徹底掩蓋在了這副冰冷、威嚴、不容有失的帝者麵具之下。
“算了吧,你不是他的對手。”
寧遠秋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苦澀,低聲歎息道:
“姑姑,我來想辦法拖住他,你帶著青龍和我師父逃吧,以你的能力,絕對……”
不等他把話說完,姑姑就猛地秀眉緊蹙,用儘全身力氣厲聲嗬斥:
“住嘴!”
嗬斥完,姑姑便控製不住地爆發一陣劇烈的咳嗽,伴隨著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湧而出:
“咳咳咳咳……我大夏將士,唯有死戰不退!”
“姑姑!”
寧遠秋頓時慌了神,失聲急喚。
“冇用的……我大夏將士,早已提前服用斷脈毒藥……若是靈力被製、無法再戰,便會立即自爆……絕不給這些仙人煉化的機會……”
劇烈的咳嗽過後,姑姑的氣息更加微弱,可眼神卻再度變得無比堅毅,死死盯住寧遠秋,一字一頓、輕聲卻無比清晰地道:
“我們冇有退路。扶孤起來,孤還冇輸,相信孤!”
寧遠秋還想說些什麼,還想再勸,可麵對姑姑那雙決絕、堅定、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終究無能為力,隻能咬緊牙關,小心翼翼地將姑姑從地上緩緩扶起。
姑姑剛一站穩,手腕輕輕一翻,遠處的軒轅劍便“嗡——”的一聲發出劇烈劍鳴,瞬間破空而回,重新落入她的手中。
她高舉手中染滿鮮血的長劍,用儘最後力氣,大聲喝道:
“大夏將士聽令!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長生!”
那萬千殘存的大夏將士,臉上皆是寫滿了視死如歸的堅毅,冇有一人退縮,冇有一人畏懼,齊聲高呼:
“是!!”
話音落下,無數將士便再度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地朝著長生上仙發起衝鋒。
“轟轟轟轟——!!”
數不清的自爆聲不斷在天空之中響起,連綿不絕,震耳欲聾。
長生上仙剛剛調動起來的仙力防禦,在將士們不停歇、不要命的自爆衝擊之下,再度被一點一點消磨、壓製、衝散,很快又被死死壓回他的體內,讓他寸步難進,怒火攻心。
長生上仙怒不可遏,幾乎失去理智,大聲瘋狂怒吼:
“該死!該死!你們都該死!”
而姑姑在喘息了片刻之後,又再度不顧自身早已瀕臨崩潰的傷勢,提著軒轅劍,精準找準長生上仙氣息薄弱、仙力紊亂的刹那,再一次朝他殺去!
“咯吱——!”
那刺耳無比、讓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摩擦聲,再一次的響徹天際。
然而這一次,早已做好準備的長生上仙比之前更快、更狠地將姑姑再度狠狠擊飛。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逃不過脖頸之上再添一道更深的傷疤。
憤怒到徹底失去理智的長生上仙,仰天發出瘋狂而絕望的怒吼聲:
“啊啊啊啊!”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他的無能狂怒。
“咯吱——”
很快,第二聲。
“咯吱——”
第三聲。
“咯吱——”
第四聲……
綿綿不斷、刺耳驚心的金屬摩擦聲不停響起,迴盪在天地之間。
那些大夏將士自爆了一批又一批,宛若無窮無儘,天空早已被鮮血染成暗紅,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而姑姑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拚死衝鋒、浴血死戰之中,將那身象征無上威嚴的明黃色華服,徹底染成了觸目驚心、刺人眼目的血紅色。
寧遠秋幾次三番想要衝上去一同戰鬥,卻都被姑姑用眼神嚴厲製止,讓他退到安全之處。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心中絞痛,卻無能為力。
終於,在姑姑又一次渾身浴血、無力地倒在寧遠秋的懷中時——
寧遠秋瞳孔驟縮,清清楚楚地看到,長生上仙的脖頸上,終於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清晰無比的恐怖傷口。
那傷口,已然深到了幾乎要將他的脖頸徹底斬斷的地步!
這一刻,一直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狂傲不可一世的長生上仙,
眼神裡,終於第一次,顯露出了真正的、難以掩飾的慌亂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