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正在這時,習道子湊了過來。
他心中有著諸般疑惑想要問連青竹,不過礙於寧遠秋在側,他也隻能大致問了一下:
“小青竹,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青龍使前輩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習道子這一打岔,方纔凝滯尷尬的氣氛總算鬆了些。
連青竹臉頰依舊發燙,卻強裝鎮定地轉過臉,望見許久未見的師父,眼眶瞬間一熱,聲音微微發顫:
“師父!你怎麼纔來呀……”
看著連青竹灰頭土臉可憐兮兮的模樣,習道子說不心疼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再怎麼說連青竹雖然坑是坑了一點,但也自小陪伴了他十數年的光陰,他也早已把連青竹當自己的女兒來看待。
“唉……”
習道子微微歎息一聲,走到連青竹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
“辛苦你了……”
連青竹眼眶一紅,眼淚幾乎就要落了下來,不過還是一把拍掉了習道子的手掌,鼓囊道:
“師父你彆鬨!等會把我髮型髮型亂了就更醜了!真不懂事兒!”
“嘿!”
習道子一聽氣得臉都綠了,自己難得心疼她溫情一回,這小丫頭片子就給自己整這出?
為師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果然三天不抽上房揭瓦!
這般想著,習道子習慣性的就把手伸進懷裡準備掏鞭子。
看習道子這動作,連青竹嚇得脖子一縮,嚥了咽口水,兩顆眼珠子不停朝著一旁的寧遠秋使著眼色,試圖用“小師弟還在這兒”這招來應對。
習道子注意到連青竹的眼神,握住鞭子把柄的手一僵,冇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這才把手又收了回來。
“嘻嘻……”
見習道子冇掏出鞭子,連青竹衝習道子嘻嘻一笑,成功萌混過關。
“行了行了,為師不與你計較。”
習道子無奈的歎了口氣,接著又疑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的青龍,繼續問道:
“不過小青竹,為師問你,涼州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提到這事,連青竹瞬間就不嘻嘻了。
她的小臉一下就垮了下來,一下湊到習道子身旁抓著他一隻胳膊道:
“師父不好了!九州藥丸啦!咱趕緊……”
說道一半,連青竹又側頭瞥了一眼寧遠秋及時閉上了嘴,把寧遠秋看得一頭霧水。
“怎…怎麼了?大師姐?”
寧遠秋不解的追問了一句。
連青竹當然不能解釋是因為小師弟在場,所以不好直接說咋們趕緊跑路吧,隻能尷尬的衝寧遠秋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冇…冇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青竹你倒是說清楚啊!”
習道子眉頭緊皺,一臉無語的看著連青竹。
一天到晚就知道跑路,為師怎麼教出你這麼個冇用的東西?
一點擔當都冇有!把我青山宗的臉都給丟儘了!
麵對習道子的詢問,連青竹眨了眨眼睛,仔細斟酌了一番,這才緩緩開口道:
“師父!大事不妙啊!涼州突然有仙人下凡,更可怕的是他們還吃人啊!”
“什麼玩意?仙人下凡?還吃人?這怎麼可能?”
聽到這話,習道子的第一反應就是小青竹又在胡咧咧了。
有史以來,九州從未有過仙人下凡的記載。
更何況仙人是什麼?那可是得道成仙的修行大能,個個都是渡過了天劫飛昇上界的神仙!
好不容易下個凡,不遊曆山水裝逼打臉就算了,還吃人?那叫什麼仙人?天魔還差不多!
看著習道子一臉不信的樣子,連青竹頓時有幾分著急。
“是真的啊師父!我老登就是被長……”
“咳咳咳咳咳……”
不等連青竹話說完,青龍忽然爆發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她的話語。
連青竹扭頭疑惑的看了一眼青龍,接著似乎回想起什麼,立刻伸出兩隻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雙眼睛驚恐的四處張望起來。
看到連青竹這副奇怪的模樣,習道子一臉疑惑,有些頭疼的說道:
“小青竹你怎麼回事?怎麼話說一半又不說了,你可真把為師給弄糊塗了!”
連青竹張了張嘴,剛想解釋。
一旁一直靜靜聽著的寧遠秋突然開口道:
“師父!我想大師姐與青龍的意思應該是仙人的名諱不能提及?不然極有可能被仙人察覺!”
他向來對大師姐的話語深信不疑,從一開始就不曾懷疑連青竹所說的仙人下凡一事。
此刻看到連青竹三緘其口的樣子,以及青龍適時打斷連青竹的舉動,自然一下子就猜測出了其中的緣由。
果不其然,寧遠秋說完後扭頭看向地上的青龍,果然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讚許的目光。
習道子一臉困惑,無語道:
“小徒兒,你不會也相信你師姐說的什麼仙人下凡吧?這怎麼可能?”
寧遠秋冇有理會習道子的困惑,沉吟片刻後又繼續說道:
“所以涼州之變,乃是仙人所為?包括這血煞霧氣都是因仙人而起?再與先前那苦茶道人口中所說的仙丹與藥材所聯絡……”
說著,他眼睛一亮,聲音微微發顫:
“難……難道說……仙人下凡的目的,是要抓捕生靈煉製成丹提升修為?”
說到這,寧遠秋又不禁疑惑道:
“可仙人既然已經成仙了,凡間生靈的修為對他們來說不過杯水車薪,又有何用?”
連青竹一臉激動的用力拍了拍寧遠秋的肩膀,讚許道:
“不愧是我小師弟,腦瓜子就是好使!都不用師姐解釋,一下子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習道子雖然始終有些懷疑,不過聽著寧遠秋的分析,以及連青竹的肯定,他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頓時愁眉苦臉起來。
要是涼州之患是仙人所為,九州還有何人能解決?
自己幾人千裡迢迢跑來涼州,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連青竹剛說完,臉色又突然有些難看了起來。
先前跟那苦茶道人對峙的時候,她一不小心就把這事給忘了,幾次三番提及了長生仙人。
也不知道有冇有引起長生仙人的注意。
要是被其發現青龍在這裡,那他們不是全都藥丸啦?
想到這,連青竹連忙說道:
“不好,咱們得趕緊走!快!”
看到連青竹這副慌張的模樣,習道子心中一咯噔,心裡暗道:
壞菜了!
小青竹定然是闖禍了!而且是天大的禍!
要是繼續呆下去,他們絕對死定了!
習道子立刻開口道:
“小徒兒,為師想起離開宗門時晾曬的衣物忘了收拾,咱們不如這就啟程回宗一趟。”
此話一出,寧遠秋嘴角抽了抽,突然間覺得師父他老人家有些奇怪。
師父這話怎麼聽著像是想要跑路了呢?
這不可能……的吧?
連青竹也忍不住白了師父習道子一眼,心底默默吐槽道:
跑路就跑路,師父你好歹找個好點的藉口啊?
這麼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真是一點長進也冇有!
然而不等幾人開口,頭頂的血霧驟然倒卷,化作一片詭異到極致的仙雲。
一隻橫貫天際、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眼球,自血霧中緩緩睜開。
它表麵流轉著淡淡的仙光,卻又纏繞著密密麻麻、猩紅蠕動的血脈。
聖潔與猙獰詭異相融,仙韻之下,藏著噬儘蒼生的凶戾。
冇有怒吼,冇有威壓外泄,
可那隻淡漠如天道、卻又冰冷如屠刀的瞳孔,隻是輕輕一轉,便將幾人生生鎖定。
彷彿天地間隻剩下這一隻眼。
凡人與螻蟻,在它麵前,連呼吸都是一種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