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洛凡霜笑得失態,此刻的青龍,哪還有半分往日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模樣?
渾身鮮血淋漓不算,那顆腫得如同豬頭一般的腦袋,還死死卡在枝椏縫隙裡,身子隨風晃盪,要多拉胯有多拉胯。
聽到嘲笑聲,青龍艱難掀開眼皮,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朝她翻了個白眼。
洛凡霜見狀,笑得更是直不起腰,捂著肚子在空中花枝亂顫:
“哈哈哈哈……”
動靜很快引來寧遠秋幾人。
連青竹一見卡在樹杈裡淒慘無比的青龍,頓時急了,失聲喊道:
“老登?老登!你冇逝吧?”
看到青龍這副狼狽模樣,寧遠秋也愣了一下,心底莫名掠過一絲暗爽。
嘿,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青龍啊青龍,你也有今天!
他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肩膀一抽一抽的,差點當場笑出聲。
可大師姐就在旁邊,公然嘲笑她親爹,屬實有點不太禮貌。
他隻能強行繃住表情,裝作淡定地飛身上前,將青龍拎了下來。
洛凡霜一看頓時不樂意了,咋呼道:
“哎!寧遠秋你乾嘛呢?機會難得呀!再多掛一會兒,讓我再笑一炷香的!”
寧遠秋心中同樣惋惜,可不敢在連青竹麵前放肆,當即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
“你瞪你馬呢……”
洛凡霜剛要開罵,寧遠秋直接動用契約之力,二話不說把她塞回印記裡。
世界,終於清淨了。
寧遠秋提著青龍落到連青竹麵前,她連忙伸手接過,捧著那顆“豬頭”左拍拍、右晃晃,急聲追問:
“老登,老登!還活著不?”
“嘶——”
青龍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強行撕裂空間本就讓他本就重傷的身軀雪上加霜,此刻一絲靈力都提不上來。
再加上幾次三番被連青竹這般折騰,饒是他心性堅毅,眼眶也忍不住泛紅。
他在心底默默淚奔:
若我有罪,就讓老天來懲罰我,彆再讓我被這孽女折磨了啊……
見青龍還能出聲,連青竹總算鬆了口氣,將他輕輕放在地上,自己也癱坐在一旁大口喘氣。
寧遠秋看她滿臉疲憊,心中微微一疼,從空間戒指裡取出水袋遞過去,輕聲道:
“大師姐,你辛苦了……”
連青竹接過水袋,眼眶一紅,委屈巴巴地望著他,差點當場掉淚。
可不是嘛!這些日子她可遭老罪了……
還是小師弟貼心,師姐冇白疼你!
看在你這麼懂事的份上,之前把師姐護至身前的事,就暫且原諒你了!
被連青竹這般直勾勾望著,寧遠秋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慌得有些發亂。
大師姐眼眶微紅,鼻尖沾著細塵,髮絲被風吹得輕貼在臉頰,明明一身狼狽,卻偏偏看得他呼吸一滯。
鬼使神差地,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朝著她臉頰上那點灰跡伸去。
指腹剛一觸到她微涼的肌膚,連青竹整個人猛地一顫,像被電流輕輕掃過,連呼吸都忘了。
寧遠秋自己也僵住了。
指尖下是她細膩的肌膚,微微發燙,他明明該立刻收回手,可目光落在她微怔的眼眸裡,竟一時捨不得挪開。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慌慌張張地看著他,讓他心頭莫名一軟。
連青竹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起一層淺粉。
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口,“咚咚、咚咚”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山穀裡清晰得可怕。
小師弟……他、他怎麼敢……
她明明該躲,該嗬斥,可身體卻像被定住一般,半點都動不了。
睫毛輕輕顫抖著,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臉上,看著他微微收緊的指尖,看著他同樣泛紅的耳尖,腦子裡一片空白。
風輕輕吹過,捲起兩人之間細碎的氣息。
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混著一絲靈力清冽的味道,讓人頭暈目眩。
寧遠秋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又慌忙移開,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師……”
他剛想開口,聲音卻啞得厲害。
連青竹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頭頂彷彿飄起一層薄薄的熱氣,整個人都軟乎乎的,心神全亂了。
這一刻,什麼危險、什麼追殺、什麼老登,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眼中隻剩下眼前這個指尖還停在她臉頰上的少年。
氣氛旖旎得快要化開,空氣都變得溫熱纏綿。
躺在一旁的青龍把這一幕儘收眼底,眼睛瞪得滾圓,惡狠狠地盯著寧遠秋。
這小子在他眼裡,和騎著鬼火勾搭自家閨女的黃毛有什麼區彆?
可他傷勢太重,連聲音都發不出,隻能在心底瘋狂咆哮:
魂淡!快把你的臟手拿開!
等老夫傷愈,定要把你這隻手剁成肉泥!
“哇——”
急火攻心之下,青龍猛地又噴出一大口鮮血。
寧遠秋被這動靜驚醒,立刻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青龍。
可一接觸到青龍那要吃人的目光,瞬間後背發涼,額頭冷汗狂冒,總覺得自己好像已有取死之道。
連青竹也轉頭看去,見自家老登死死瞪著寧遠秋,頓時不樂意地白了青龍一眼,小聲嘀咕:
“臭老登真礙事,乾脆嘎了算了……”
“哢嚓——”
青龍表情一僵。
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哦……
是我碎了。
那冇事了。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