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天大陣?!”
習道子挑了挑眉,心裡咯噔一下,暗暗嘀咕:
這啥玩意?我還會這個?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他苦思冥想了片刻,這才隱約回憶起,當初魔道聯軍襲擊赤明城的時候,為了忽悠寧遠秋趕緊離開那是非之地,好像是跟他瞎扯過這麼個陣法。
那時候他不過是隨口胡謅,把從夏葫邊聽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功法名字隨便拚湊了一個。
冇想到這小徒弟居然真的信了,還真就照著他胡扯的法子練了,順帶還捅出了天大的簍子
——是真的把天捅了個大窟窿!
不僅如此,還把他辛辛苦苦、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青山宗家業給耗了個底朝天,至今都還冇緩過勁來。
一想到小徒弟當初施展出那所謂的“卜天大陣”後,招來的那隻恐怖到極致的怪物。
習道子就嚇得渾身發冷,臉色蒼白如紙,腿肚子又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等了半天冇見師父迴應,寧遠秋忍不住抬起頭,瞥見習道子臉色凝重,眉頭緊鎖,頓時有些擔憂地問道:
“師父?您怎麼了?可是有什麼難處?”
“無礙!”
習道子立刻擺了擺手,強裝鎮定地說道,可心裡早已慌成了一團亂麻。
他哪會什麼卜天大陣啊?
就算真會,見識過那怪物的恐怖後,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用啊!
小徒兒這不是為難他嘛?!
想到這,習道子不禁在心底暗暗後悔道:
造孽啊!
早知道當初收這小徒兒的時候,就不瞎忽悠他了,搞得他真以為自己是什麼神通廣大的絕世高人,現在好了,該怎麼收場啊?
怎麼辦,好想逃!
習道子糾結得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也變得有些飄忽不定,不敢與寧遠秋對視。
“涼州之患牽扯甚廣,修士眾多,天機必然晦澀難明,為師需要好好考慮考慮,思索一個萬全之策,此事容後再議吧!”
寧遠秋一聽這話,頓時有些著急。可轉念一想,師父說的也並非冇有道理,畢竟是一州之地的禍患,涉及的修士不計其數,遠比當初赤明城的情況複雜得多。
先前不過是赤明城一城之患,就引來了天道意誌的反噬,差點就讓他小命不保。
雖說他一直覺得師父修為通天,定然不懼天道意誌,但這一次的情況實在太過特殊,一切都難以預料。
他也不想讓師父陷入險境,如今既然已經把事情告知了師父,剩下的,自然該由師父定奪才最為穩妥。
想到這裡,寧遠秋隻好壓下心中的急切,點了點頭:
“是,師父!一切聽您的安排。”
話雖如此,他臉上還是難掩焦急之色,又補充道:
“隻是涼州的百姓此刻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多耽擱一日,就可能多無數亡魂。徒兒覺得,咱們不如即刻啟程趕往涼州,路上再慢慢想辦法,您看如何?”
一聽寧遠秋要讓他跟著去涼州,習道子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激動地回絕道:
“不可!”
寧遠秋愈發睏惑了,忍不住追問道:
“那師父您的意思是?”
習道子偷偷瞥了一眼寧遠秋,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小徒弟現在好不容易徹底洗白了身份,終於能安心修行,以他的絕世天資,日後必定能一飛沖天,到時候他青山宗也能跟著雞犬昇天,飛黃騰達。
這節骨眼上,可千萬不能掉馬甲啊!
要是讓小徒弟知道自己當初都是瞎忽悠他的,他萬一要是想不開,走了離去的心思,那自己想讓青山宗發揚光大的夢想,不就泡湯了?
想到這裡,習道子眼珠子一轉,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他眉頭微微皺起,擺出一副高深莫測、正在深思熟慮的模樣,語氣平淡地說道:
“為師若要施展卜天大陣,還需做些萬全準備,徒兒你先莫要著急,容為師好生籌備一番。”
聽到習道子這麼說,寧遠秋也不好再強求,隻好點頭應道:
“是!那徒兒就靜候師父安排。”
說完,他便轉身走進了靈堂,去幫老葛一同收拾那些殘留的“遺物”,尤其是那個寫著自己名字的牌位,看著實在有些彆扭。
而習道子在寧遠秋走進靈堂後,立刻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在心底叫苦不迭:
涼州要是真像小徒兒說的那樣凶險,那老道這一去,還能有命回來嗎?
不行,絕對不能繼續待在這兒了!
再留下去,要麼是馬甲被戳穿,要麼就是被小徒兒硬拉著去涼州送死!
老道今夜就得連夜走,不對,現在就走!
趕回青山宗收拾細軟,跑路要緊!
至於小徒兒,就在宗內給他留書一封吧。
告訴為師要出門遊曆,去尋覓避開天機反噬的方法。
至於老道的歸期?
當然是等涼州之患平息了,自己再回來便是!
想到這,習道子瞄了眼靈堂內的寧遠秋,輕手輕腳的悄悄往後門摸去。
待出了後門,他立刻喚出自己的佩劍,沖天而起,直奔青山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