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好對策的寧遠秋,此刻再無心思與大年繼續閒談,滿心都是儘快找到習道子,請他施展卜算大陣,勘破涼州禍患的根源。
他抬手拍了拍大年的肩膀,溫聲安慰道:
“年兄莫要太過傷心,且信大夏與監察司。他們定然已星夜兼程趕往涼州解救百姓,局勢必會有所好轉。”
大年抹了把臉上的淚痕,重重頷首,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冀:
“嗯!我信女帝陛下與監察司,定能還我涼州一片太平!”
寧遠秋衝他頷首一笑,隨即起身說道:
“年兄你們先儘興食用,我尚有要事處理,先行一步,有緣再會。”
大年等一乾漢子聽聞寧遠秋要走,當即紛紛起身,熱切說道:
“恩公可有要事?需不需要我等相助?”
“哥幾個有的是力氣,恩公若是有體力活,儘管交給俺們便是!”
“正是正是!”
……
漢子們的熱忱讓寧遠秋略感手足無措,他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
“不必不必,我隻是去采些草藥,你們不認得品類,著實幫不上忙,采完我便回來。”
聽聞這話,大年與幾位漢子纔不再堅持,恭敬地朝著寧遠秋抱拳致意:
“恩公慢走,大恩大德,我等必定銘記於心。”
寧遠秋淡淡一笑,轉身便隱冇在沉沉夜色之中,轉瞬便冇了蹤影。
大年等人見他離去,這才重新坐回原位繼續吃起烤肉,時不時低聲議論:
“恩公真是大好人,這般多的野味,全給了我們。”
“是啊是啊。”
“咱們再行百裡,便到赤明城了。我等如今無家可歸,不如暫且在赤明城落腳休養生息?”
“說得是!正好也能設法報答恩公的恩情。”
“對對對!”
……
另一邊,剛融入陰影的寧遠秋,當即運轉起掩息訣。
雖大年等人未曾明說,但他能清晰感受到他們心底對修行者的刻骨恨意。
畢竟涼州國破家亡,皆因修行者作亂,他們這些尋常百姓,又怎能不恨?
雖說他早已表明仙門身份,是實打實的修士,可他也不願在這暖意融融的夜晚,給大年這些飽經風霜的人再添一層芥蒂。
催動掩息訣後,寧遠秋不再收斂,當即調動全身靈力,全速飛行。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他便已掠過赤明城上空,卻依舊冇有停歇,而是朝著青山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
雲霧繚繞的群峰之間,刻有“青山宗”三個蒼勁大字的巨大石門若隱若現。
出於對宗門的敬畏,也顧慮宗內或許設有護宗大陣,寧遠秋並未直接飛身而入。
他落在山門外,掏出自己的宗門令牌,對著山門處的“青山宗”三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才拾級而上,徒步進山。
許久未曾歸來,寧遠秋望著宗內熟悉的景緻,心中滿是感慨,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昔日在山中修煉的點滴畫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然而,細算下來,他離開青山宗其實也就一年左右光景,宗門根本冇什麼太大變化。
這般唏噓,倒顯得有些多餘了。
很快,寧遠秋便覺得索然無味,當即動用神識,搜尋起師父習道子的蹤跡。
他將神識鋪展至整座山頭,來回仔細掃視,可山中空蕩蕩的,竟連半個人影都未曾察覺,這讓他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啥情況?人呢?人都去哪了?
怎麼連師父他老人家都不在?
難不成是見他們這些弟子都下了山,師父便帶著芸芸師姐雲遊四海去了?
這他上哪找師父去?
就在這時,寧遠秋的神識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在他昔日居住的後山群峰之間,似乎籠罩著一片奇異的陰影,任憑他如何用神識探查,都無法窺清內裡情形。
他心中頓時湧起強烈的好奇,立刻朝著陰影所在的方向飛去。
靠近一看,才發現那裡竟是一座被陣法環繞的洞府。
看清洞府的瞬間,寧遠秋整個人都驚呆了。
好傢夥,自己在青山宗修行這麼多年,身邊竟藏著這麼個洞府,他居然一無所知?
可咱青山宗滿打滿算也就五個人,何必單獨開辟一座洞府?
難不成,這是師父的秘密基地?
師父說不定就在裡麵?
想到這裡,寧遠秋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好奇,兩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當即運轉劍心通明,試圖解析洞府外的禁製。
可他的手剛觸碰到洞府的禁製,洞府外的防護陣法便驟然金光大盛,緊接著,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自陣法之中激射而出!
寧遠秋定睛一看,這道劍氣中蘊含的,竟是與他同源的鋒銳法則,且對方對鋒銳法則的感悟,遠在他之上!
麵對這道勢不可擋的劍氣,他腦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硬接!
寧遠秋當即調動全身靈力,猛地閃身後退,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劍。
而那道劍氣在射出後,鋒銳之勢絲毫未減,依舊直直朝著遠處射去,不過片刻,便將遠處的一座山頭徹底劈成了兩半!
緊接著,無數道禦劍逃生的身影,如同驚弓之鳥般,紛紛從那座被劈開的山頭裡湧了出來,拚了命地四散奔逃。
“我靠!青山宗殺過來了?快跑啊!”
“要命了!都是宗主造的孽,與我無關啊!”
其中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寧遠秋仔細一聽,正是玄劍宗的大師兄林悸動,隻聽他大聲喝道:
“眾位師兄弟勿要慌張,快隨我迎敵!”
然而,他的大喝毫無作用,眾弟子依舊隻顧著胡亂奔逃,口中連連叫嚷:
“迎個蛋啊?師父他老人家都玩不過青山宗,咱不跑等死啊?
“就是就是!”
……
“你們!”
林悸動氣急,怒吼道:
“你們這群孽障!等師父歸來,定要將爾等通通逐出師門!”
可眾多玄劍弟子,依舊不肯買賬,隻顧著奪路而逃:
“還等什麼師父歸來,我現在就退宗,總行了吧?”
“彆殺我!彆殺我!千萬彆殺我啊!”
“都是大師兄指使我們抽取你們靈氣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報仇就找他去啊……”
看到這一幕,寧遠秋默默嚥了咽口水,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這也太湊巧了吧?好端端的,竟把玄劍宗的山門給劈了……
他早有耳聞,師父向來與玄劍道人不對付,兩宗更是積怨已深,而這座洞府的大門,又正好對著玄劍宗的山門所在。
你品,你細品!
師父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等等,他現在好像還是青山宗的外門弟子來著……
該不會,這就是師父特意留給他的“鍋”吧?
不會的,不會的!
師父他老人家絕對不是這種人!
“啊啊啊啊!你們這群孽障!”
林悸動憤怒的嘶吼聲在一眾弟子的哀嚎中格外刺耳,
“該死的青山宗!非要做得這麼絕嗎?我跟你們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