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的領頭人,正是先前扶著母親的那個叫做大年的漢子。
他一看就是個老實本分的人,聽到寧遠秋的話,立刻紅了臉,搓著雙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這多不合適啊?我等也冇什麼像樣的東西能與恩公交換。”
話雖如此,他的一雙眼睛還是忍不住直勾勾地盯著篝火上的野味,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寧遠秋笑了笑,擺了擺手說道:
“無妨,不過是一點野味罷了。出門在外,相逢即是有緣,儘管吃,不必客氣。”
聽到寧遠秋這般說,大年才一臉羞愧地點了點頭。
但他轉頭勒令其他人不準上前,自己獨自一人走到寧遠秋麵前,深深彎腰行了一禮,說道:
“多謝恩公!我叫大年,還請恩公留下姓名住址,日後我等定然報答這份恩情。”
大年突然這般鄭重,倒是讓寧遠秋愣了一下。不過是一些野味罷了,怎麼就成了大恩了?
眼見大年態度堅決,他也不好拒絕,隻好如實報上姓名住址:
“雲州赤明城,青山宗寧遠秋。”
“我記住了!多謝恩公!”
大年說完,走到篝火旁,取下一隻烤得金黃的野兔,猶豫了片刻,又取下一隻肥美的烤野雞,才轉身回到隊伍中。
他將烤野兔和野雞撕成一小塊一小塊,優先分給了隊伍中的老弱婦孺,最後隻留下一點雞架,與幾個漢子分了分,權當打了牙祭。
幾個漢子對此毫無怨言,顯然打心底裡認同這樣的分法。
雖然饞得厲害,卻還是捧著分到的骨頭,啃得不亦樂乎。
看到這一幕,寧遠秋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欽佩。
這個仙俠世界,說到底依舊停留在舊時代,俗世之中,婦人孩子的地位相對還是較低的。
這些漢子能這般悉心照顧老弱婦孺,著實與眾不同。
一些婦女見狀,想要把自己分到的肉遞給漢子們,卻被他們連連擺手拒絕:
“身為涼州鐵衛,保護百姓、照顧老弱是我們的本分,你們快吃吧,不用再勸了!”
說完,一群漢子捧著雞架,特意跑到遠處,生怕打擾到老弱婦孺進食。
聽到“涼州鐵衛”這四個字,寧遠秋眼神微微閃動了幾下,心中暗自思忖:
涼州鐵衛?那不是十國中號稱最驍勇善戰的鐵騎嗎?
涼國雖然不算富庶,卻在十國中最為團結一心,整體國力也是首屈一指。
其中,涼州鐵騎更是號稱九州戰鬥力第一,即便是大夏王朝,也對其頗為忌憚。
他們怎麼會跑到雲州的邊境,還落得這般淒慘的模樣?
想到這裡,他心中愈發好奇,又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堆先前存儲起來的野味,對著大年喊道:
“不必如此拘謹,我今日打了不少野味,自己根本吃不完,你們放開了吃便是。”
大年回頭一看,隻見寧遠秋的腳下堆放著至少十餘隻野雞野兔,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卻還是立刻擺手說道:
“恩公不必如此破費!若是吃不完,您還可以拿去售賣,我等吃兩隻已經足夠了。”
寧遠秋本就想趁機套話,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當即擺手說道:
“賣什麼賣?這裡離赤明城少說還有上百裡路程,等運到城裡,這些野味早都壞了,不如讓大家都吃進肚子裡,也不算浪費。”
說完,他拿起樹枝,串起幾隻野雞,便要放到篝火上繼續烤。
大年一聽,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於是連忙走上前,搶過寧遠秋手中的樹枝,羞紅了臉說道:
“多謝恩公的大恩大德,我等必將銘記於心!既然恩公都這麼說了,我等就卻之不恭了。恩公您坐著歇息便是,這些活交給我們來做!”
一群漢子一聽還有野味可吃,也立刻圍了上來,有的幫忙添柴生火,有的幫忙翻轉烤肉,嘴上不住地對寧遠秋感恩戴德:
“多謝恩公!”
“恩公真是大好人啊!”
“願恩公長命百歲,福祿雙全!”
……
聽著眾人這般熱情的道謝,寧遠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心裡卻挺受用,擺著手說道:
“不必這般客氣,也不用叫我恩公,直呼我寧遠秋便可。不過是舉手之勞,實在當不起你們這般道謝。”
可幾個漢子根本聽不進去,依舊一口一個“恩公”叫著。
那些婦女也自發地到周邊尋找水源,用乾淨的樹葉捲成簡易的茶杯,盛了水遞到他手中。
漢子們將烤好的最肥美的野味,也第一時間送到他麵前。
一時間,被眾人這般周到服侍著的寧遠秋,反倒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折騰了好一會兒,眾人才紛紛坐下,一邊大口吃著烤肉,一邊隨意地閒聊起來。
寧遠秋見時機差不多了,便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對大年問道:
“大年,方纔聽你們說起,你們是來自涼州?”
正興奮地啃著雞頭的大年,一聽寧遠秋的問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落寞,沉重地點了點頭,回道:
“是的,恩公!不瞞您說,我等確實來自涼州。我們一行,本是西塞城的鐵衛。”
“哦?”
寧遠秋立刻裝作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追問道:
“那你們為何會突然不遠千裡跑到雲州來?還弄成了這般狼狽模樣?”
“我等也何嘗願意如此啊……”
大年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哀傷,緩緩放下手中的雞頭,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悲痛:
“可是……涼州已經徹底覆滅了……”
“涼州覆滅?”
寧遠秋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驚訝。什麼叫涼州覆滅?
即便是被人侵略,頂多也是涼國覆滅,換一個君主罷了,又何來“涼州覆滅”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