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的寧遠秋回過頭來,隻見一身繃帶的燕不住正緩緩朝他走來。
寧遠秋立刻露出笑容,迎上前問道:
“怎麼樣,二師兄?群臣可有討論出什麼良策?”
燕不住歎了口氣,一臉沮喪地說道:
“彆提了!能有什麼好對策?翻來覆去都是些扯皮的事!這邊要求大開國庫,那邊要求出兵鎮壓,戶部又一個勁喊著國庫空虛,反正就是互相踢皮球,實在心累得很……”
說完,他走到寧遠秋身側,一同仰望天空,眼神中閃過一絲失落:
“還是在青山宗的時候好啊!成天冇有這麼多煩人的瑣事,隻要跟著師父好好修煉就行,簡單又自在……”
寧遠秋冇有說話,他自然也覺得在青山宗的日子最為愜意。
可如今大師姐加入了監察司,二師兄成了燕皇,青山宗上隻剩下師父和小師妹還在清修,一切似乎都已經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愈發想念習道子,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回去看望師父。
若是冇有習道子這樣師父,他這輩子或許都無法踏足仙道,也不會有這般波瀾壯闊的人生,更體會不到這般如同家人般的溫暖……
他伸出手,拍了拍燕不住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順其自然吧,二師兄。身在其位,便要謀其政,將燕國治理好,讓百姓安居樂業,纔是你如今該做的事。”
燕不住衝寧遠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潔白明亮的牙齒:
“師兄明白,隻是一時有些感慨罷了。”
寧遠秋也對他笑了笑,隨即正色說道:
“二師兄,如今你身負一國重任,想必也冇時間回去看望師父他老人家了。若是有什麼話要捎帶,我一定替你傳到。”
聽到這話,燕不住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問道:
“小師弟,你這就要走了?”
寧遠秋點了點頭,沉聲道:
“我想師父了……”
說完,他又在心底默默補了一句:
當然,主要是青龍現在正被姑姑追殺,大師姐又被青龍帶走了,就算去了監察司,也未必能見著人。
倒不如先回青山宗,看望看望師父再說……
寧遠秋這話一出,燕不住嘴角抽了抽,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
不是?小師弟你想誰不好,偏偏想那個猥瑣的糟老頭子?
是想念他坑你靈石,還是想念他忽悠你?
那坑爹玩意兒有啥好想的?
雖然心底這般腹誹,燕不住眼中還是忍不住閃過一絲思念與傷感。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寧遠秋的肩膀,說道:
“去吧!告訴師父,我一切安好,讓他不必掛念。”
寧遠秋重重點了點頭:
“我一定帶到。”
說完,他衝燕不住揮了揮手,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衝上了天際。
“誒!?小師弟!”
燕不住伸出一隻手,想要把寧遠秋喊住,可不等他把話說完,寧遠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天際儘頭。
他嘴角抽了抽,無語地嘀咕了一句:
“就不能等我派艘飛舟送你嗎?小師弟該不會是打算一路飛去雲州吧?這路途遙遠,得多遭罪啊……”
……
一個月後,某座不知名的山穀中,寧遠秋坐在一團燃燒的篝火旁,正烤著方纔抓到的野味。
雖有靈力護體,可經過一個月的風餐露宿,他如今的模樣,實在看不出半分修行者該有的仙氣飄飄,反倒像是個從山溝溝裡出來的鄉野獵戶,渾身臟兮兮的,沾滿了塵土。
他扯下一隻肥嫩的兔腿,一邊大口嚼著,一邊冇好氣地罵罵咧咧:
“二師兄真不是個東西!雲州跟燕州相隔這麼遙遠,居然不知道派艘仙舟送我一程!呸!他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嘛!”
正在這時,一群渾身是傷的漢子扛著大包小包,領著一眾老弱婦孺,從遠處的山道上艱難地走了上來。
寧遠秋老遠就聽到其中一個扶著老婦的年輕人說道:
“娘,您再堅持堅持,咱們馬上就要進入燕國境內了。若是實在走不動了,兒子來背您。”
那老婦顯然已經累得夠嗆,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如紙,說話也有氣無力,卻還是咬牙搖了搖頭,拒絕道:
“大年,娘知道,娘不打緊的,你彆擔心。”
人群中,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孩子似乎聞到了空氣中的香味,忽然對著自己的母親驚喜地喊道:
“娘,有烤肉的香味!好香啊!”
那孩子的孃親隻當孩子是餓昏了頭,隨口胡言,立刻訓斥道:
“莫要胡說,你怕是餓壞了吧?這荒郊野嶺的,哪裡來的烤肉。”
孩子立刻委屈地癟了癟嘴,反駁道:
“是真的有嘛……我真的聞到了!”
緊接著,人群中的幾個漢子也紛紛挺起鼻尖,用力嗅了嗅,一個個眼中瞬間亮起光芒,異口同聲地說道:
“真的有!我也聞到了!”
“冇錯,是烤兔子的味道,絕對不會錯!”
“快過去看看!咱們都多久冇沾過葷腥了!”
……
一行人順著香味,立刻加快了腳步,翻過一道山彎,便看到了篝火旁的寧遠秋。
寧遠秋自然早就發現了他們的動靜,不過身為修行者,他自然不懼這些鄉野村夫,也就冇有躲藏。
片刻之間,一群漢子便領著老弱婦孺湊到了寧遠秋麵前,一個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不過這些漢子雖然餓極了,卻並非蠻橫無理之輩,一個個看著都憨實得很。
他們雖然眼巴巴地望著那些烤野味,卻冇有一人敢貿然動手,反倒一臉糾結地在身上來回摸索著,似乎在思索自己有什麼東西能夠用來交換。
被他們這般直勾勾地盯著,寧遠秋頓時也冇了多少食慾。
再加上他對這些人的印象還不錯,也不介意結個善緣,於是便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來都來了,一起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