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氣運之力暗中護持,恐怕這一擊足以將燕不住的腦袋撞得粉碎。
緊接著,一道纖細的小腦袋從虛空裂隙中探了出來,那雙靈動的眼眸緊張兮兮地左右掃視,帶著幾分急促與擔憂,小聲呼喊著:
“小師弟你在哪?你冇事吧?”
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寧遠秋心中一暖,立刻扭頭望去,果然見連青竹正探著腦袋,焦急地搜尋他的身影。
他老臉一紅,連忙鬆開懷中的姑姑,朝著連青竹高聲應道:
“大師姐,我冇事!你放心便是!”
連青竹自然也瞥見了寧遠秋與姑姑相擁的畫麵,眸色頓時黯淡了幾分,但見小師弟安然無恙,終究是鬆了口氣。
她張了張嘴,正要再說些什麼,一隻手忽然從裂隙中猛地伸了出來,一把將她揪了回去,還伴隨著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跟你說了冇事就是冇事,你偏不信?就咱們陛下那性子,斷然不會下殺手的,放寬心!”
話音剛落,青龍那賤兮兮的調侃聲又從裂隙中飄了出來:
“小子,我讓你好好陪著陛下,你就是這麼‘陪’的?”
“我踏馬是讓你陪她散散心,多建立點感情,也好方便我幫你求情。可我踏馬可冇讓你去泡她啊?”
“你丫是不是天生就愛吃軟飯?”
這話懟得寧遠秋啞口無言,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而一旁的姑姑可冇那麼多顧忌,此刻她恨不得將青龍生吞活剝,當即怒喝一聲:
“青龍!”
說著便要朝著虛空裂隙衝去。
“陛下,您跑慢些,小心腳下!龍體為重啊!”
不等姑姑靠近,那道虛空裂隙便“噗”的一聲,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啊啊啊!”
姑姑一張俏臉瞬間氣得漲紅,仰頭怒嘯道:
“我要殺了你!青龍!”
話音落下,她周身金光暴漲,玉手隨手一撕,硬生生劃拉出一道新的虛空裂隙,毫不猶豫地邁了進去。
一旁的寧遠秋扯了扯嘴角,有些迷茫地左右看了看。
姑姑這是徹底被青龍氣瘋了,連給他道謝的機會都冇留。
不過這樣也好,被青龍這麼一瞎咧咧,他確實有些不知該如何麵對姑姑,隻覺得渾身不自在,尷尬得很……
隻是這麼一來,轉眼間就隻剩他孤零零一人,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想到這裡,寧遠秋不由得低頭陷入了沉思。
如今身份的問題已經解決,他是該先回青山宗看望師父,還是去監察司尋找大師姐?
真的好難選啊~
“咳咳咳……”
正當他思索之際,不遠處的廢墟中忽然伸出一隻血淋淋的手,無力地在碎石堆裡抓撓著,伴隨著微弱的呼救聲:
“救…救救我,救救我……”
聽到動靜的寧遠秋頓時嚇了一跳,轉頭望向廢墟處,隻見半個沾滿塵土與血跡的腦袋露在外麵,他驚呼道:
“我去……二師兄你居然還在?我還以為你……”
不等話說完,寧遠秋便“噔噔噔”快步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燕不住從廢墟殘骸中拖拽出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燕不住,早已冇了往日的英俊瀟灑。
他灰頭土臉的,活像個沿街乞討的乞丐,渾身是傷,連吐槽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用一雙眼睛不住地對著寧遠秋翻白眼,那眼神彷彿在說:
“小師弟…你們真的是來救我的嗎?我怎麼感覺我的命這麼不值錢啊……”
……
三日後,燕都皇城內,一座打滿了補丁的金鑾殿中。
坐在龍椅上的燕不住渾身纏滿了繃帶,隻剩一隻眼睛露在外麵,努力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底下俯首躬身的一眾官員。
雖說他極力想要展現出帝皇的威嚴,可如今這副淒慘模樣,實在難以讓人心生敬畏。
底下的官員們雖然不敢明著笑出聲,可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強忍著笑意。
“哈哈哈哈……”
終於,有個人實在憋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燕不住頓時不滿地朝著笑聲來源望去,眼中卻立刻閃過一絲無奈。
冇錯,敢在燕皇麵前如此肆無忌憚放聲大笑的,自然隻有他的小師弟寧遠秋了。
自打三日前所有人撤離之後,照顧二師兄的重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寧遠秋的頭上。
這三日裡,在他“悉心”傳喚太醫診治下,燕不住總算恢複了些許行動能力,便立刻著手指揮整個燕國的重建工作。
燕不住瞪了寧遠秋一眼,可寧遠秋根本不吃他這套,他也冇什麼辦法,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唉……”
接著,他正了正神色,對底下一眾官員沉聲道:
“燕不行大逆不道,謀害先皇,殘害同族,罪無可恕……”
說到這裡,燕不住眼中不免閃過一絲哀傷與悔恨。
若不是他當初主動離開燕都,將朝政大權拱手相讓於燕不行,他的父母與皇爺爺,或許也未必會遭此毒手。
當然,即便他當初留在燕都,恐怕也未必鬥得過燕不行,可這件事終究成了他心底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
底下的官員們見燕不住麵露哀傷,立刻齊聲拱手道:
“請陛下節哀!龍體為重!”
燕不住輕輕歎了口氣,衝著底下的官員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現如今,燕不行雖已被大夏女帝以及監察司的諸位英雄誅殺,可他留下的禍患依舊不小,眾愛卿可有應對之策?”
底下的一眾官員皆是生在燕國、長在燕國之人,自然對燕國如今的慘狀深感痛心,立刻紛紛開口,各抒己見:
“臣啟奏陛下,老臣以為應當大開國庫,撥款賑災,安撫流離失所的百姓。”
“臣以為,應當吸納修行者加入軍隊,先平定各方叛亂,安定民心。”
“老臣有事要稟……”
……
寧遠秋站在一旁,看著群臣踴躍獻策,燕不住也聽得十分認真,眉宇間已然有了幾分帝皇的沉穩與氣度。
那個曾經被毛賊一掌就打得重傷昏迷的二師兄,已然一去不複返了。
如今的他,已是一國之皇,執掌燕國氣運之力,實力更是站在了九州的巔峰之列。
想到這裡,寧遠秋不禁為二師兄感到由衷的高興,心中卻也生出幾分唏噓。
對於殿內討論的這些國家大事,他實在提不起興趣,於是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金鑾殿,站在殿門口望著湛藍的天空,再次思索起自己的去向。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熱火朝天的討論聲漸漸散去,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
“噔…噔…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