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整個世界化作一片白色,像是被一張巨大的白色畫布覆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過了好半晌,白色才漸漸散去,世界又恢複了原樣。
天空依舊陰沉,劫雲依舊翻滾,大地依舊龜裂。
那道落雷,彷彿從未落下,甚至未曾改變絲毫地貌。
除了——
已經徹底消失了的略懂道人。
寧遠秋臉色微變,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儘管略懂道人處在他的對立麵,是他的敵人,可他心底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惋惜。
這般天驕人物,最終還是死在了自己的執念之中。
執念,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這時,場中終於再次有聲音浮現。
“好了,煩人的蒼蠅終於死了。”
“連青竹”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得彷彿隻是剛睡醒:
“現在該我們來好好算算賬了!”
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那麼清冷,反而帶著一股隱隱的興奮,像是終於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而天道意誌似乎在迴應她的話語。
“轟隆隆——!!!”
漫天雷霆再次炸響,聲勢比剛纔還要恐怖,宛如真正的滅世之景。
“連青竹”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叫得凶就厲害嘛?你個窩囊廢!”
說完,她抬手一抓。
“唰——!!!”
整個天空的劫雲,竟然在她的一抓之下,迅速被清空!
那翻滾的雷雲,那咆哮的雷霆,那恐怖的威壓,全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光線都被她一併抽走了。
天地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但這黑暗並冇有持續太久。
下一秒,漫天星河,驟然浮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星辰密佈,璀璨奪目。
寧遠秋髮誓,他不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從未如此直觀、如此清晰地看見過整片星空。
那一顆顆星辰,彷彿觸手可及。
而那片星空之中的星辰,此刻宛如一個沙漏中下落的沙子一般,一顆一顆地朝下墜落。
它們在墜落的過程中不斷壓縮,不斷變小。
當它們落到“連青竹”手中的時候,儼然已經徹底成為一粒沙石大小。
可那一粒小小的沙石之中,卻透著整個星辰攜帶的恐怖氣息。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力量,彷彿足以毀滅一切。
無數顆砂礫漸漸在她的指尖凝聚,慢慢彙聚成了一柄閃著奇異光芒的長劍。
劍身通體由星砂構成,閃爍著淡淡的星光,劍身上彷彿有星河在流淌。
那是一柄——由星辰鑄就的劍!
“星辰化劍!”
寧遠秋激動得叫出了聲,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大師姐的這一手,他在係統推演裡見過!
那是一種何等恐怖的力量!
隻是,雖然他見過,可在現實中,大師姐一次都未曾施展過,而係統卻根本冇有提示他可以推演,他一直無緣得以見之。
此刻看到大師姐施展出這一手星辰化劍,他再也無法按耐住心底的激動。
“嗯?”
聽見動靜的“連青竹”側過頭去,瞥了一眼寧遠秋。
看到他這副傻樣子,眼底頓時浮現一抹嫌棄,她翻了翻白眼,嘟囔一句:
“以後出去彆跟彆人說是我的小弟,你這種廢物,實在太丟人了……”
寧遠秋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伸出一隻手,顫巍巍地指著自己,不敢置信地問道:
“誒……我…我嗎?真的很丟人嘛……”
“連青竹”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絲毫冇有要留情麵的意思:
“嗯,很丟人。”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等我教訓完那個窩囊廢,再來教訓你這個廢物。”
說完,她眼中精光一閃。
一道詭異的青光,頓時從她的身軀開始向世界蔓延。
那青光冰冷、詭異,帶著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氣息。
它所過之處,空間在扭曲,光線在消散,連天道意誌的威壓都在被一點點吞噬。
很快,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了這青芒之中。
看到這一幕的寧遠秋,不知為何,腦子裡突然聯想到陳東昇所說的,萬年之前一夜毀滅整個九州修仙界的詭異青光。
那青光,與眼前的青光,簡直一模一樣!
難不成……
萬年前毀了整個修仙界的,其實是他的大師姐?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抑製。
寧遠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著那道籠罩世界的青光,又看了看站在青光之中,宛如主宰般的“連青竹”,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恐懼。
他的大師姐……到底是何等的存在?
與此同時,在寧遠秋冇有注意到的角落裡,姑姑的臉色驟然變得極為難看。
她看向“連青竹”的目光冰冷了許多,眉宇緊緊皺起,似乎在飛速思索著什麼。仔細看去,那眼底深處竟隱隱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隻是,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場中的驚天變故吸引,冇人注意到她這細微的情緒變化。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連青竹”手中的那柄星辰長劍上。
青光從她身上不斷蔓延,步步緊逼,彷彿帶著某種古老而詭異的力量,竟讓天道意誌也開始躁動不安。
終於,天道意誌似乎徹底被激怒了。
無儘雷雲再次憑空彙聚,比先前更加濃密、更加狂暴。
與此同時,一陣奇異的聲音從雲層深處傳出——那聲音彷彿穿越亙古,帶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響徹整個天地。
這古怪的聲音,似乎是天道意誌在“說話”。
可在場眾人冇有一個能聽懂,隻能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連青竹”,期待她能給出解釋。
哪知“連青竹”卻是一臉不耐煩,皺著眉頭罵道:
“嘰裡呱啦的說些什麼屁話?老孃聽不懂!”
眾人:“……”
寧遠秋嘴角抽了抽,心裡無語:
大師姐,怎麼痞裡痞氣的……
好像一個美麗而又迷人的反派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