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意誌的降臨,帶著幾乎要滅世的恐怖威勢。
那不是簡單的威壓,而是一種源自世界本源的意誌,彷彿天地睜開了眼,冷冷注視著這片大地上的一切生靈。
空氣凝固得如同鋼鐵,連呼吸都帶著刺痛感,空間在微微扭曲,光線都被壓得黯淡下來。
所有人都在這股意誌麵前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彷彿被壓製得慢了半拍。
然而,就在這樣恐怖的威壓之下,卻有一個人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略懂道人。
他在感受到這股意誌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隨後臉上卻綻放出極度的狂喜,眼神裡充斥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仰頭大笑,笑聲在死寂的天地間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天道意誌!是天道意誌甦醒了!我要突破化神境了!哈哈哈哈……”
這笑聲裡帶著壓抑了八百年的執念,帶著不甘、渴望、瘋狂,彷彿要將這八百年的屈辱與憋屈全部宣泄出來。
話音剛落,他竟不顧一切地朝著天空的劫雲衝去。
他的速度極快,元嬰大圓滿的修為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身後留下一連串殘影。
他甚至連燕不行的命令都不顧了,甚至連場內的姑姑、燕不住、寧遠秋等人都完全無視了。
他的眼中,隻剩下那片翻滾著雷光的劫雲。
“來啊!快劈我!我等不及了!”
他對著天空狂喊,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虛空中,與姑姑對峙的燕不行見狀,氣得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略懂道人不去殺燕不住,反而跑去渡劫?
這不是誤了他的大事是什麼?!
他怒聲吼道:
“廢物東西!還不趁機趕緊去把我大哥殺了!你想誤了孤的大計嗎?!”
燕不行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與不甘,可他的身體卻在天道意誌的壓製下微微顫抖,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然而,麵對燕不行的怒吼,略懂道人這次卻冇有絲毫畏懼,甚至第一次露出了強硬的態度。
他回頭瞥了燕不行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輕蔑,聲音冰冷:
“對不住了三殿下,老道我不能再聽從你的命令了。”
他的眼中再次湧現出無匹的狂熱,整個人彷彿被點燃了一般:
“老道我今日必要成就化神!我倒要看看,今日之後,我便是九州唯二的化神境了!這世間還有誰能阻我!哈哈哈哈——”
“你!”
燕不行氣得渾身發抖,可他卻無可奈何。
氣運之力,乃是集結一國氣運,調動山川河流之力來作戰。
可如今,在天道意誌的絕對壓製下,人願又如何能抵抗得了天意?
此刻的他,一身偉力被壓製得無法發揮出半分,甚至不如一個普通元嬰修士來得強大。
若不是體內還有魔氣支撐,他恐怕連維持飛行都困難。
姑姑也是同樣的情況。
身為大夏女帝,她的修為深不可測,掌控著大夏的國運,可即便是她,在天道意誌麵前也顯得如此渺小。
她坐在龍車鳳輦之上,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在極力抵抗著天道意誌的壓製。
若不是龍車鳳輦本身蘊含著大夏國運,恐怕她也早已墜落到了地上。
寧遠秋看著略懂道人這副瘋狂的樣子,也忍不住有些咋舌。
但他能理解。
他在與略懂道人的交談中,窺探到過他的一絲過去。
那是一個何等意氣風發的天驕啊!
二十四歲成就元嬰大圓滿,譽為千年不遇的奇才,九州第一天驕也不為過。
可就在他無緣化神境的絕望時刻,卻遇到了那突破化神境的青龍。
那一戰,他敗得很慘。
慘到被青龍蹂躪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道心都被打散了。
從那以後,他變得偏激、瘋狂,執念纏身。
成為化神境修士,成了他心中最深的執念,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任何一切,都無法阻攔他完成這個目標。
“來呀!來呀!天道!快劈我!”
略懂道人狂笑著,不斷朝著劫雲衝去,他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充滿了瘋狂與決絕。
在場的眾人皆是被他這副瘋狂的模樣震懾住了,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天地間,隻剩下略懂道人的狂笑聲,以及劫雲翻滾的轟鳴聲。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神經……”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連青竹”正站在原地,雙手抱胸,一臉不屑地撇著嘴,彷彿剛纔那震撼天地的雷劫,在她眼中不過是小孩子放的煙花。
她斜眼瞥了一眼略懂道人,眼裡閃動著的是毫不掩飾的不屑,以及一絲玩味。
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下一秒,天道意誌似乎被略懂道人的舉動徹底觸怒了。
“轟——!!!”
劫雲之中,一道如山嶽般龐大的雷龍瞬間凝聚而成。
那雷龍通體由雷電構成,鱗片清晰可見,龍爪猙獰,龍威浩蕩,彷彿能撕裂天地。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隨即朝著略懂道人俯衝而下。
那一瞬間,天地彷彿都被照亮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直視這恐怖的一幕。
略懂道人卻冇有閉眼。
他的眼中隻有興奮,隻有狂熱。
“化神!化神!我要成為化神了!哈哈哈哈……”
他狂笑著,迎著雷龍衝了上去,宛如飛蛾撲火一般,不帶絲毫猶豫。
他甚至冇有動用任何法寶,也冇有施展任何防禦神通。
他要用自己的肉體,硬抗這道雷劫!
他要以最極端的方式,證明自己的道心!
然而,這並冇有什麼用。
“嗡——”
雷光一閃。
那道足以毀滅一座城池的雷龍,瞬間劈在了略懂道人的身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想象中的抵抗。
隻有一聲輕微的“噗”聲。
略懂道人的整個身軀,在雷光的照耀下,瞬間被汽化了。
連一絲灰燼都冇有留下。
他的臉上甚至來不及浮現出恐懼,依舊帶著那狂熱的笑容。
一位傳奇人物,二十四歲成就大圓滿的絕世天驕,逍遙了八百年的略懂道人,就這麼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彷彿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