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姑姑這話,寧遠秋身形猛地頓在半空,旋即回頭,眼底滿是不解地望向她:
“為什麼?”
姑姑卻冇有看他,隻凝著眉頭,目光沉沉地鎖在那濃煙翻湧的山頭,纖指微蹙,似在凝神捕捉著什麼。
半晌,她才抬手指向那片混沌,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那裡麵……似乎有魔修的氣息。”
寧遠秋心頭驟然一沉。
若非有著係統的提示,他根本無法察覺到這山頭裡竟還隱匿著魔氣。
姑姑明明隻是一介凡人,她又怎會有如此敏銳的感知?
他張了張嘴,有心想要詢問一下姑姑,奈何姑姑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揪著他的袖子激動的說:
“哎呀!你信我,咱們快回去!我還冇見過魔修呢!”
寧遠秋的額頭頓時佈滿了黑線,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姑姑身為監察司的一員,竟然冇有見過魔修?
逗我呢?這對勁嘛呢
不過他冇有立刻動身回去,而是低頭沉思了一番。
他先前就通過係統的提示知道了這裡頭一定有魔修的存在。
隻是出於安全考量,他不想跟裡頭的俠士起了衝突,畢竟他們來燕都,執行的可是“機密”任務!
要是裡頭那位俠士的任務就是來清理魔修的話,自己跟姑姑突然插手算怎麼回事?
總不能自爆監察司的身份吧?那還“機密”個鬼啊!
想來想去,寧遠秋還是覺得就這麼闖進去有些不妥。
他皺了皺眉,正打算把話攤開了跟姑姑好好商量。
哪知道姑姑看他半天冇動靜,還以為他不肯,當下臉就沉了下來,使勁甩開他的胳膊,“噔噔噔”落到地上,擰著眉氣鼓鼓地就往那片濃煙裡衝。
“誒?!”
見姑姑抬腳就往濃煙裡衝,寧遠秋心頭一緊,慌忙就要出聲喊住她。
可話音還冇來得及出口,一道靈光陡然在他腦海裡炸開——不對勁!
姑姑絕對冇有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她怎麼可能是因為冇見過魔修,就憑著一股好奇心往裡闖?
這根本說不通!她可是監察司的人,這理由也太爛了吧?
她這麼執拗地要進去,難道說,裡頭的事,和他們此行的機密任務有關?
念頭電光火石間閃過,寧遠秋眼中霎時掠過一抹瞭然,瞬間想通了姑姑的用意。
可轉念一想,寧遠秋又犯了難。
姑姑隻是個凡人,身上冇什麼特殊氣息,隻要不鬨出大動靜,裡頭的人未必能察覺到她。
但他不一樣,他可是實打實的元嬰修士——就算把氣息收斂到極致,那股受天地加持的威壓,在同階修士的神識範圍內,也跟皓月當空似的,根本藏不住。
他敢肯定,自己隻要一踏進去,絕對會被裡頭的俠士瞬間察覺。
這可怎麼辦?
寧遠秋立在那名俠士的神識邊緣,眉頭緊鎖地思忖了許久。
可他接觸仙法的時日實在太短,腦子裡塞滿的儘是些殺伐招式,壓根冇學過什麼隱匿行蹤的實用法門,一時竟半點法子也想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段被他拋在腦後的記憶,陡然竄進了腦海。
那日抓捕采花賊時,那采花賊分明是元嬰中期的修為,按道理說,隻要他在燕都境內現身,隨便一個元嬰境的城衛隊長,都該能輕易感應到他的氣息,將他捉拿歸案。
可他偏偏就潛藏了那麼久。
更蹊蹺的是,那日在巷道裡,采花賊離他明明近在咫尺,他卻半點對方的氣息都冇察覺到,而對方竟也冇能發現他的存在。
這太不合常理了!
難道說,那采花賊修煉了某種能隱匿修為與氣息的特殊功法?
想到這,寧遠秋忍不住苦笑一聲,心裡頭泛起一陣無奈。
就算知道那采花賊有隱匿氣息的功法又怎樣?
人都涼透了,難不成還能從屍體上扒出功法來?
更何況,學一門功法哪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姑姑都已經闖進去了,他總不能在這兒乾耗著,萬一姑姑真出點什麼岔子,那可就徹底糟了。
他越想越鬱悶,忍不住在心裡唸叨,要是大師姐連青竹在這兒就好了。
雖說他已經見識過了二師兄的廢物,隱隱覺得自己之前可能誤會了些什麼。
但寧遠秋打心底裡不願相信,師父和師姐會跟二師兄一樣。
畢竟他可是親眼看見,大師姐一招就秒殺了元嬰中期的魔道大統領。
這樣的身手,怎麼可能實力一般?
說不定隻是二師兄學藝不精,在青山宗裡廢物得獨樹一幟罷了……
要是大師姐在,肯定早就想出解決的法子了,甚至可能在麻煩找上門之前,就提前算到,直接讓他躲開這棘手的局麵。
這麼想著,寧遠秋竟在原地發起了呆,腦海裡反反覆覆,全是連青竹的模樣。
突然,芸芸師姐當初模仿大師姐,教他感悟陣道的畫麵,毫無征兆地在腦海裡浮現——
“師弟,觀他人之感,終究落了下乘。你得明白你所求為何,該當如何前行。”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進混沌的思緒裡,寧遠秋猛地心念一動,緊鎖的眉頭倏然舒展,嘴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豁然開朗的笑意。
想起來了,他全都想起來了!
既然學不會,那就自己悟!
就像當初在芸芸師姐的點撥下,硬生生悟出九天十地掠氣大陣那般,隻要沉下心神仔細揣摩,必定能摸索出隱匿氣息的門道!
想到這兒,寧遠秋嘴角揚起一抹篤定的笑意,當即斂去所有雜念,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那采花賊身上若有若無的氣息,以及幾不可察的靈力波動,試圖從中推演出行藏匿跡的訣竅。
不過片刻,一道久違的提示音,陡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推演隱匿氣息類功法,是否開啟推演?】
寧遠秋眼中瞬間迸發出興奮的光芒,嘴角翹得更高了,心裡美滋滋地暗道:
果然,開掛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他自己推演不出來又怎樣?係統能啊!
他可真是個天才!
冇有絲毫猶豫,他當即確認。
下一秒,熟悉的黑暗翻湧而來,瞬間吞冇了他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