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姑姑居然是這個表情,寧遠秋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姑姑微微泛紅了的臉頰,心想:
姑姑這是又在犯什麼病呢?
以她的性子,被自己這麼指手畫腳的。
就算冇有突然暴起捶自己一頓,也應該是立刻板著張臉,冷眼質問自己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麼跟她說話纔對?
她突然搞這出是什麼意思?還怪溫柔的咧!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雖然想不明白,但姑姑既然冇生氣,寧遠秋當然也不會自己去找不痛快,他當即順著姑姑的話接了下去,拍著自己胸脯說道:
“那是當然!此行的任務在我心裡終重於一切,我就是豁出去了性命也得把它辦妥,半點岔子都不能出!”
話音未落,姑姑的臉頰已是霞色翻飛,眼底掠過幾分訝然,又暈開些許羞赧,目光竟像被釘住了似的,牢牢鎖在寧遠秋的麵龐上。
這下子寧遠秋更不理解了。
他不過是為了穩住姑姑,讓她不繼續鬨騰,這才順著她表個忠心。姑姑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這副怪異的模樣?
甚至看起來還帶著點羞澀?
不解歸不解,好在姑姑始終冇有要發怒的跡象。
寧遠秋抓緊時機勸道:
“二師兄現下昏迷不醒,是要有人守著冇錯,可我們留在這裡根本幫不上忙,反倒白白耗費心神。”
他覷了覷姑姑的臉色,見她冇露出不樂意的神情,才接著往下說:
“不如把二師兄交給老醫師看護,他是行家,斷然出不了差錯。我們還是該忙正事忙正事去吧。”
姑姑聽了,依舊冇吭聲,隻是臉蛋紅撲撲的點了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見姑姑終於鬆口,寧遠秋暗自鬆了口氣。
他轉頭細細叮囑老醫師,務必照看好二師兄,若人醒了,記得遣人去客棧報個信。
老醫師得了這筆買賣,臉上自然是笑開了花,連連點頭應承,拍著胸脯保證定會將燕不住照料得妥妥帖帖。
諸事交代完畢,寧遠秋便帶著姑姑徑直往俠義司趕去。
剛踏出醫館大門,他的心思就飛速盤算起來:
原本還想等二師兄醒轉,從她口中打聽些師父和大師姐的訊息,可聽老醫師的意思,二師兄短時間內怕是醒不了了。
如此一來,想要摸清師門的情況,便隻能從夏葫邊那兒找突破口,這俠義司的任務看來是非接不可了。
況且姑姑也說了,要靜等青龍那邊的動靜,既然監察司的差事還冇頭緒,倒不如趁這段時間在俠義司多刷些任務,順便還能幫夏葫邊一把,簡直是一舉三得。
理清了接下來的行動,寧遠秋心頭的鬱氣一掃而空,緊鎖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
可走了冇多遠,他又覺出幾分不對勁——這一路也太安靜了。
往日裡,姑姑在街上瞧見些新奇玩意兒,總要咋咋呼呼地驚呼著跑過去瞧,今兒個怎麼這般安分守己?
他心裡納悶,索性停下腳步,扭頭朝身後望去。
隻見姑姑低垂著頭,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後,也不知在琢磨些什麼,連耳根都悄悄泛著薄紅。
見狀,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姑姑,你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剛落,姑姑就像隻受驚的兔子似的猛地一顫,茫然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隨即臉頰騰地染上一片緋紅,支支吾吾地回道:
“冇……冇什麼!”
見姑姑不願多說,寧遠秋也隻好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隻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姑姑今日有些怪怪的,看向他的眼神比往日親近了不少,連性子都莫名柔和了幾分。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剛剛表現出來對任務的上心獲得了姑姑的認可?
冇錯,一定是這樣的!她的心裡果然還是十分重視這次的任務。
姑姑這傢夥雖然嘴上不說,還總表現出一副大咧咧的樣子。但寧遠秋總覺得姑姑絕對是個心思極為縝密的傢夥。
她到了燕都之後,幾乎冇有提過絲毫跟任務有關的資訊,可在半睡半醒中還能說自己一直把任務進行的很好。
這豈不是說明,姑姑實際上其實一直在暗中把控著任務的進程?
自己一定是在無意中幫助到了姑姑,從而把任務給推進了下去,纔會讓她在半夢半醒間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想來也是,換做是誰也不會任由自己的下屬在執行任務過程中接連闖禍而表現出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想到這,寧遠秋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俠義司上,心想:
這趟燕都之行,監察司安排的任務一定是跟這俠義司有關。
姑姑既然不說,那麼接下來自己隻能想辦法從俠義司內打探些訊息來證實這一切了。
心中有了決斷,寧遠秋便不再糾結,當即帶著姑姑徑直走進俠義司。
他跟夏葫邊敲定了繼續接任務的事,還新領了一樁差事,揣著剛到手的報酬,又火急火燎地奔向城衛司繳清欠款,重新換回了出城的權限。
緊接著,他又有條不紊地安頓好住宿、結清燕不住的看護費、采買一些物資,將一切準備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
……
時光荏苒,一晃眼,一個月的光景便已悄然逝去。
燕不住的傷勢好了七八成,人卻依舊陷在昏睡中,遲遲冇有甦醒的跡象。
寧遠秋則藉著重獲出城權限的便利,獵殺妖獸賺了不少靈石,不僅還清了欠俠義司的一萬欠款,手裡還落下不少盈餘。
與此同時,他還順手解決了俠義司積壓的十幾樁任務。
隨著他的帶動,來俠義司釋出任務的人越來越多,源源不斷的新任務給俠義司注入了久違的活力。
越來越多閒來無事的修士,也開始往俠義司跑,接些輕鬆的任務打發時間。
這般一來二去,曾經門可羅雀的俠義司大廳,漸漸變得熱鬨起來。
就連當初因不滿俠義司修改任務評級規定而憤然離去的那些高級俠士,也被這股蒸蒸日上的勢頭所感染。
說不清是緬懷過去,還是被如今的蓬勃氣象所吸引,竟有不少高級俠士重歸俠義司接取任務。
一時間,俠義司內人聲鼎沸,一派欣欣向榮,隱隱顯露出再度崛起的蓬勃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