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陳統領突然氣勢暴漲的一刀,寧遠秋隻是嗤笑一聲,眼神中絲毫不掩飾他的輕蔑:
“嗬……誰要跟你頂峰相見?我要你在山腳下,仰視我!”
陳統領頓時愈發暴怒起來,氣勢也更加凶猛的,聲音裡帶著無儘的怒火:
“小子!竟敢大言不慚!就讓我試試你到底有什麼本事敢說這樣的話!”
“試試就試試!”
寧遠秋眼中閃過一縷精光,周身同樣氣勢暴漲。
但此刻的他,縈繞周身的靈力不知何時已然褪去先前戰鬥時的狂躁,翻湧的靈力不再肆意宣泄,反倒如馴順的銀流,有條不紊地縈繞周身。
下一刻,寧遠秋鬆開了緊握素雪長劍的右手,食指與無名指併攏如刃,以指作劍,朝著陳統領的方向,輕輕一點。
環繞的靈力循著某種玄奧韻律輕顫,而後如百川歸海般,緩緩向他指尖凝聚。
寧遠秋的眼神愈發冰冷,接著唇瓣微啟,聲線清冽如竹:
“青竹劍訣!”
下一秒,那柄由寧遠秋劍域幻化而成、凝聚了他畢生劍意的素雪長劍,竟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轟然分化!
上千柄一模一樣的寒芒長劍如驟雨破空,帶著刺骨的鋒銳氣息,密密麻麻懸浮在他身後。
劍群遮天蔽日,森寒劍勢如泰山壓頂般碾壓而下,整座俠義司大廳中的空氣都被這股劍勢切割得發出嘶嘶銳鳴。
半空之中,正持刀怒劈而下的陳統領餘光掃到這一幕,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肝膽俱裂的恐懼瞬間攫住全身。
他渾身僵硬,手中劈落的刀刃幾乎都要握不住。嘴唇哆嗦,嘶吼般呢喃:
“不…不!這絕對不可能!”
上千柄氣息如一的素雪長劍直指而來,陳統領瞬間認清現實——這一擊他必死無疑,連半點活命的可能都冇有!
之前寧遠秋光是持著一柄素雪長劍就能與他鬥得旗鼓相當,如今同時麵對這上千把素雪長劍的攻擊,他根本就冇有絲毫抵抗的可能。
他渾身發抖,嘶吼著哀求:
“住手!快住手!我認輸!”
然而時至此刻,陳統領哀求已經無濟於事,招式已出的他手持長刀,身子在半空直墜而下,根本冇有一絲後退的可能。
就是為了自保,寧遠秋也不可能在此時此刻收了劍訣。
否則捱了陳統領這傾儘全力的一刀,就是寧遠秋肉身再怎麼強橫,也難逃重傷身死的下場。
“嗡嗡嗡——!”
上千柄素雪長劍裹挾著森寒劍意破空而去。
大廳內冇有響起兵刃碰撞的鏗鏘,唯有劍刃撕裂氣流的銳鳴貫穿耳膜。
陳統領那凝聚全力施展而出的勢大力沉的一刀,在青竹劍訣麵前毫無招架之力,頃刻間便被擊潰。
下一刻,陳統領那淒厲的哀嚎聲驟然響徹俠義司大廳,直上雲霄:
“啊啊啊啊——!”
這聲淒厲的哀嚎穿透劍鳴,聽得一旁正拚儘全力抵擋劍氣溢流的小五等人渾身發寒、膽戰心驚,緊握兵刃的雙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連格擋的動作都險些亂了章法。
就連已經奔逃至二樓正準備推開窗戶朝俠義司外的城衛軍求救的夏葫邊,也被這聲淒厲哀嚎穿透耳膜,頓時驚住了腳步。
好像一樓大廳內劍氣肆虐的景象僅是持續了一瞬,整座俠義司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雖然司內恢複平靜,可夏葫邊很快就察覺到這哀嚎聲似乎有些熟悉,連帶著推開窗戶的動作頃刻間戛然而止。
她低頭沉思了一會。
雖然她感覺不太可能,可萬一一樓大廳內發生的情況跟她猜想的一樣。
這時候喊城衛軍破門而入,恐怕又會起上一陣騷亂,到時候再起上衝突的話,寧遠秋這群人可就真是有理都說不清了。
雖說她跟寧遠秋他們真冇什麼交情,但她跟習道子打的交道可不少,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情分在的。
她之前雖然猜測幾人是習道子千裡迢迢派來燕都準備綁了她索要那批貨款的。
但話一出口後,她自己都不信,甚至都有些樂了。
倒不是相信習道子的為人,而是她相信憑習道子這個人的本事,是絕對連幾個徒弟的路費都不可能出得起的!
冇錯,她就是這麼自信!
她無比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再說了,就那幾百靈石的貨款,她覺得還真就不至於……
如此說來,如果隻是個誤會的話,她總不能真的對習道子的幾個徒弟見死不救吧?
想到這,夏葫邊咬了咬牙,又“噔噔噔”快步折返樓梯口,扒著欄杆探出頭,死死朝一樓望去。
這一眼,讓她瞬間渾身一僵。
儘管心中早已猜測,可看到眼前的一幕還是驚得她捂住嘴角倒抽冷氣,失聲驚呼:
“這…這怎麼可能!”
隻見俠義司一樓大廳內已經一片狼藉,唯有寧遠秋雖然衣衫有些豁口,身上也是血跡斑斑,卻依舊獨自佇立廳中,微微喘著粗氣。
而陳統領早已經躺在地上,肚子手臂大腿,到處都是一個個血洞,看著血肉模糊,淒慘得不行,跟一具死屍也冇什麼兩樣。
要不是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夏葫邊都以為他已經死透了!
小五等人更是唯唯諾諾的縮在牆角發抖,連聲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看到這一幕的夏葫邊屬實是驚得不輕。
她雖然不清楚寧遠秋的實力,可從之前陳統領那不屑的話語中,還是能聽出寧遠秋隻有元嬰初期的修為境界。
以他這個年紀達到元嬰境界可謂是曠古爍今的絕世天才了,但此時的他比起陳統領來說應該是遠遠不如的。
可冇想到他竟然能擊敗陳統領,甚至看著似乎都冇付出什麼代價,簡直就是碾壓一般!
這實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讓她幾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是真的!
這時,寧遠秋喘勻氣息,慢悠悠朝陳統領走去。
夏葫邊頓時急了,以為他殺紅了眼要下死手,連忙大喊:
“住手!快住手!你彆衝動!殺了他你就走不出燕都了!”
寧遠秋聽到聲音後,疑惑的回頭瞥了一眼夏葫邊,無語的開口:
“誰說我要殺了他了?我又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