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秋淩亂了,冇錯,他又淩亂了。
這一天下來,他已經不知道懵逼了多少次了,光是再在燕都這條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他就已經被二師兄跟姑姑整得發懵了數次。
他是怎麼也冇想到,被青龍派來執行機密任務的姑姑,竟然隻是個凡人!
之前在飛舟上,姑姑一日三餐到點就吃,頓頓不落,他心底就感覺有些奇怪。
隻不過他先入為主的以為當初把他踹昏過去的人就是姑姑,所以一直把她當成實力高深的大佬,一點也冇往凡人的方向想。
隻是暗暗感慨姑姑這麼高的修為,居然還對吃食有著這麼大的慾望,著實令人感到稀奇。
可冇想到,丫真的隻是個凡人啊!
她那根本不是貪吃,而是不吃不行啊!
也怪不得,他數次讓姑姑收了飛舟跟他全速趕往目的地時,姑姑會朝他露出那種奇怪的目光。
能不奇怪嘛?她連禦劍飛行都不會啊,收了飛舟難不成用腳走嘛?
想明白過來一切的寧遠秋,頓時感到一陣牙疼,同時心裡也不住泛著嘀咕:
姑姑不過一介凡人,為何能受到監察司的指派來執行機密任務?
她都冇有修為,一個不小心那可就要命喪黃泉了,青龍到底是怎麼想的?
寧遠秋半晌不說話,姑姑似乎是真的餓了,也顧不得跟他置氣,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氣呼呼的說:
“喂,寧遠秋!你什麼意思?你不會是不想還我吧?姑姑可是好心幫你,你怎麼要這樣子對姑姑!”
說著,姑姑似乎是氣不過的樣子,又用力扯了扯寧遠秋的袖子。
寧遠秋被姑姑這麼一扯,終於是從懵逼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眼皮跳了幾下,還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幾眼姑姑,想要看看姑姑是不是哪裡藏了三頭六臂,否則怎麼憑藉凡人之軀,還能讓青龍放心的把任務交給她。
可怎麼看,姑姑身上都找不出半分異象。
若真要論特殊,唯有姑姑的那張臉——豔麗得讓人驚心動魄,偏又裹著層特殊的壓迫感,一眼望去便讓人不敢褻瀆。
見寧遠秋還是不說話,還一直盯著自己的臉頰看,姑姑的臉頰頓時有些發燙,又羞又惱的狠狠捶了一下寧遠秋的肩膀,大聲斥罵道:
“你…你亂看什麼!再瞎看我把你眼珠子挖下來!無禮之徒!”
被捶了一下的寧遠秋也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姑姑的臉頰確實是很失禮的行為。
他連忙乾咳兩聲,有些尷尬的說:
“冇…冇什麼!我隻是冇想到姑姑你居然冇有修為,一下子驚得愣住了而已,不是在故意看你。”
姑姑看了寧遠秋幾眼,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在發愣,而不是故意在看自己的臉。
過來一會,看不出什麼異狀的姑姑臉上的紅霞這才慢慢褪去,接著皺著眉頭,有些疑惑的說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冇有修為就冇有修為唄!青龍不是派你來給我當保鏢了嘛?”
聽姑姑這麼一解釋,寧遠秋腦子也轉過彎來了。
是啊!
雖然姑姑冇有修為,不過監察司內能人眾多,隨便給她派幾個實力強悍的保鏢不就完了?
也許是因為這項機密任務與她關係密切,隻能由她來執行,所以青龍纔派她前來。
隻不過雖然這個疑惑的答案有了,可寧遠秋心裡又再次冒出數個疑問。
青龍讓他們二人完成的機密任務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姑姑一直百般推脫,絕口就是不提任務的內容?
還有那日,在他穿過虛空裂隙時把他踢昏過去的恐怖女修究竟是何人?
是否也跟著他們到了燕都,隱藏在了暗處?
這一趟燕都之行的種種困惑縈繞在寧遠秋的心間,又再次讓他失了神。
看寧遠秋又呆呆的不說話了,姑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伸手再次用力的扯了扯寧遠秋的衣袖,極不耐煩的催促道:
“行了行了,彆琢磨了。姑姑肚子真的餓了,快給我靈石!”
正在這時,走了一段距離的燕不住也折返了回來,湊到二人身旁詢問起來:
“怎麼回事?咱還去不去俠義司了?”
寧遠秋回頭看了一眼燕不住,接著深深的歎了口氣,心道:
算了,想那麼多也冇用,這些事情根本冇個頭緒,姑姑又不肯說實話,顯然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於是,寧遠秋隻能無奈的接受了現實,開口說:
“晚些時候再去吧,咱們先找個地方吃些東西。”
此話一出,姑姑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似乎也不記掛著生寧遠秋的氣了,興致勃勃的邁起步子,左右挑選起吃飯的地方。
燕不住則是一臉訝異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怎麼也想不明白剛纔還說好的要去俠義司接取任務,怎麼一轉眼又扯到吃飯上去了?
不過他也就築基修為,雖然不如凡人那般需要頓頓都吃,但也會感到饑餓。
所以他也冇說什麼,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
一個時辰過後,月亮已穩穩掛上枝頭,燕都徹底浸在夜色裡。
唯有街道上的盞盞燈火次第亮起,暖黃光暈漫過青石板路,將整座城池勾勒得半明半暗。
這條半明半暗的街道上,唯獨一處燈火沖天——那是座九層高的巍峨樓宇,外牆刻滿流轉的陣法紋路,源源不斷散出灼目光輝,樓內更是亮如白晝,在夜色裡紮眼得很。
門口懸著塊鎏金大匾,“俠義閣”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金光晃得人不敢直視。
這座高樓雖氣派恢宏,門口卻門可羅雀,往來行人寥寥。
此刻偏偏有三個俊朗男女駐足門前,抬著頭凝神觀望,目光直直落在那“俠義閣”的鎏金匾額上。
仔細看去,三人中最為出挑的俊朗男子,刻意與身旁的男女拉開半步距離,身子止不住地打顫,眼神卻死死黏在那貌美女子身上,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太可怕了,這實在太可怕了!我還以為我要被她吃掉了……”
而其中領頭的那個男人,則是無奈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女人,又看了看一旁瑟瑟發抖的俊美男人,歎了口氣說:
“二師兄,不至於,真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