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攘的人流裡,寧遠秋淩亂了,徹底淩亂了。
他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著自己這個高大帥氣的二師兄,腦子裡嗡嗡作響,想破天了也冇想明白這個辦法竟會從他的嘴裡說出。
且不論咱青山宗身為隱世宗門,底蘊雄厚到了能讓自己這個新入門的外門弟子用上妖獸金丹修煉。
身為門內二師兄的燕不住不說腰纏萬貫,但也不至於拿不出這蛐蛐五百靈石吧?
再者說,就以寧遠秋如今元嬰境的修為,想要掙取靈石一般也會選擇前往附近的山脈之中擊殺妖獸售賣妖丹或者材料。
然而就是現在,寧遠秋也絲毫不覺得自己會是二師兄的對手。
當初係統推演二師兄提點的煉體之法時,燕不住那身若琉璃腳踏星河,以肉身承受萬千繁星衝擊的景象還曆曆在目。
就這,還是二師兄自己親口承認的“短板”!
至於二師兄的真實實力,他連猜都不敢猜——那哪是他能揣測的?
簡直像蚍蜉仰觀蒼穹,隻知其浩瀚無邊,連皮毛都窺不透,心中隻剩敬畏。
可現在,在他心中宛如天神一般的二師兄,竟然說要為了給自己攢五百靈石選擇去表演胸口碎大石?
他那帥氣迷人的雙唇是如何能說出這樣樸實無華且枯燥的解決辦法的?
這對嗎?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過了了好半晌,燕不住耐不住性子,第十三次用手掌在寧遠秋眼前晃悠,嘴裡還不停問著:
“小師弟?小師弟?你怎麼了?”
這時候,寧遠秋終於是回過了神。
他嘴角微微顫抖,有些惱火的看向自己這位二師兄,直接了當的問道:
“二師兄,你可是不願助我?否則為何提出這等離譜的辦法?”
寧遠秋在這話一出,麵前揮舞著手臂的燕不住也是愣了一下,接著眉頭微微皺起,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寧遠秋,說道:
“小師弟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師兄不是已經答應借你五百靈石了嗎?再說了,我用自己的雙手呃……胸口掙錢,不寒磣!怎麼就離譜了?”
說著說著,燕不住眼中突然一亮,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接著苦笑一聲說道:
“我明白了,小師弟你是嫌師兄賺這五百靈石要花費的時間太長了是吧?”
寧遠秋一聽,這都哪跟哪啊?
是這麼一回事嘛?
他剛想開口解釋,可燕不住卻忽然伸手攔住了他,接著眉頭緊皺,眼神卻十分堅定,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說道:
“小師弟你要是著急的話,實在不行師兄就豁出去找那許家小姐先借上一回,大不了…大不了……”
說到這,燕不住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嘴裡的話語也戛然而止,脊背都也不再挺得筆直,整個人彷彿都失去了精氣神。
看到二師兄這副神情,寧遠秋的嘴角狠狠抽了幾下,抬手捂住自己的臉龐,深深歎了口氣,暗道:
二師兄啊二師兄!
你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咱去宰兩頭妖獸不就完了嘛?
非得鬨得要出賣色相?
還是說……
您對那許小姐表麵拒絕,心裡其實還念念不忘?
想不到二師兄您一表人才,背地裡倒是頗有魏武遺風啊……
想到這裡,寧遠秋真想點點頭,讓二師兄現在就麻溜的去找許小姐算了。
但看著燕不住那一臉苦澀,彷彿不似作假的模樣,他心裡忽的一“咯噔”,感覺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二師兄這等絕世高人,就是再冇辦法,也不至於想到要去胸口碎大石纔對?
雖然胸口碎大石這行當確實挺賺錢的。
當初赤明城中曾流傳有個碎大石狂魔,以築基之軀一日碎儘三百塊大石,僅是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掙了數十靈石,在赤明城中廣為流傳。
但以二師兄這般修為,怎麼也不至於這麼乾啊!
而且大師姐與師父皆是神機妙算,算敵於千裡之外,二師兄又豈會這般簡單?
以他的頭腦,怎麼會想出這麼蠢笨的辦法?
一定還有什麼我冇想到的細節,我的二師兄不可能這麼逗逼!
寧遠秋眼珠子轉了轉,很快嘴角便再次抽搐了起來,心中豁然開朗:
這時候,我要是讓二師兄去找許小姐了。
屆時師父發現二師兄與有夫之婦有染,要對其責罰。
二師兄大可一把罪責都怪到自己頭上來,說是為了幫助自己,纔去與那許小姐糾纏不清,那自己豈不是百口莫辯?
二師兄啊二師兄!
平時看你濃眉大眼的,咋那麼壞啊!
不行,我可不能入了他的套!
念及此處,寧遠秋果斷換了一副態度,上前一把拉住燕不住的胳膊,語重心長的說道:
“不行,絕對不行!身為你的小師弟,我怎麼忍心眼睜睜看你往火坑裡跳!那許小姐看著就如狼似虎,要是逮著你,又豈會不讓你完璧歸趙?”
此話一出,燕不住頓時眼眶一紅,感動的看向寧遠秋,手裡還緊緊抓住他的手掌,說道:
“小師弟,我就知道你是真心為師兄考慮的!我果然冇有看錯你,咱們青山宗的師兄弟都是親如一家人啊……”
感動之餘,他又有些疑惑的看向寧遠秋,問道:
“不過,為什麼是讓我完璧歸趙,這話好像有點毛病?”
寧遠秋大手一揮,擺了擺手說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往火坑裡跳!”
燕不住頓時又是感動得稀裡嘩啦,可緊接著他又愁眉苦臉著道:
“可是,不找許小姐的話,師兄便隻能想到胸口碎大石這辦法了,師弟你能等得起嗎?”
寧遠秋嘴角再次抽了抽,心道:
二師兄你丫這都不死心啊!
我寧可被燕國通緝,也絕對不幫你背這個黑鍋!
於是他果斷的擺了擺手,說道:
“如果師兄實在為難的話,師弟自己再想辦法就是了,師兄不必介懷。”
此話一出,燕不住立刻便皺著眉回斥一句:
“那怎麼行?師弟你才幫過我,師兄怎能棄你於不顧?師兄不是那樣的人!”
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的眼睛一亮,衝寧遠秋說道:
“有了!師兄想到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