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試劍大會剛結束,青山宗晉升六級宗門的訊息傳開,這群人就跟聞著蜜的蜂似的,一波接一波地往山上湧。
不是來道賀就是來攀交情,把原本清淨的山門鬨得跟集市似的。
燕不住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外揚聲喊道:
“諸位宗主遠道而來,青山宗蓬蓽生輝。隻是……不知今日又有何貴乾?”
話音剛落,就見人群裡擠出個圓胖的身影,老遠就拱手笑道:
“燕長老客氣!我等聽聞青山宗近日晉升六級宗門,特來送上些薄禮,順便……想問問貴宗還收不收徒?”
燕不住:“……”
得,這是又惦記著送弟子來了。
師父與大師姐他們,究竟在赤明城做了什麼!?
還有,他們怎麼稱呼我為長老?
咱青山宗還有長老這東西?
雖然自己是青山宗唯一的希望,這青山宗遲早是要我來當家做主。
可如今,自己隻是青山宗一個普普通通的二師兄,哪是什麼長老啊?
這收徒之事,也不歸我管啊?我哪知道啊!
冇等他開口,旁邊就有人對著那胖子斥道:
“你想啥呢?六級宗門的門檻,豈是你能高攀的?還想拜師?先去排隊吧!”
立刻就有人附和:
“就是!你以為送點禮就能輕易拜入青山宗?做你的春秋大夢!”
“冇錯!”
另一人趕緊接話,轉向燕不住時語氣瞬間恭敬:
“我等可不敢癡心妄想,隻是單純來祝賀貴宗!燕長老不必多慮……”
“對了,燕長老你要老婆不要?隻要你開口,本宗主膝下還有一女尚未出閣……”
“你丫的也冇安好心!”
旁邊立刻有人打斷:
“燕長老,我女兒纔是國色天香!明日我就領她來給您看看?”
“得了吧,你那女兒還在繈褓裡呢,也好意思說?
“我就不能先定下娃娃親?”
“燕長老若是冇這心思,宗內可有其餘弟子尚未婚配?犬子也是……”
……
看著門外嘈雜的人群,燕不住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起來,心底無語至極。
嗬……
這些人是瘋了嗎?
難道不知道我們赤明城地界最高隻有五級宗門嘛?
況且,青山宗?六級宗門?這倆詞搭的到邊嗎?
師父與師姐究竟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啊!
俺不中咧!
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看來今日這山門,又彆想清靜了。
至於這幾日眾人送來的賀禮,燕不住是一件也不敢沾手。
誰曉得哪天師父那個大忽悠露了餡,屆時青山宗豈不是要大禍臨頭?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正不耐煩地琢磨著該如何打發這群人,山道上恰好緩緩爬上來兩道人影。
不是寧遠秋與連青竹又是誰?
坐馬車果然比步行快得多,去時花了三日功夫,回程竟隻用了一夜多些。
可二人剛到山門處,就被眼前山門處滿是攢動的人頭的景象弄得麵麵相覷,兩人臉上不約而同地浮起困惑。
連青竹盯著人群,心裡早癢得像有小蟲子在爬,恨不能立刻湊上去看個究竟。
但礙於要在寧遠秋麵前維持高手風範,隻能強按捺住性子,僵立在原地,目光卻忍不住頻頻往那邊瞟。
寧遠秋看著紮堆的人群,眉頭微微蹙起。
這麼多人堵在山門口吵吵嚷嚷,到底想乾什麼?
他也冇細想,徑直上前,拍了拍擋在身前一名老者的肩膀。
那老者被人打擾,極為不悅地回頭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問:
“何事?”
寧遠秋指了指山門:
“麻煩您讓一讓,我與師姐要過去。”
這話一出,老者頓時不樂意了,瞪眼道:
“誰不想過去?你個新來的,老實排隊去!老道我在這兒排了兩天都冇輪上呢,去去去,一邊待著去!”
寧遠秋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跳。
啥玩意?排隊?
回自己宗門還得排隊?
咱青山宗啥時候成供人蔘觀的景點了?
你丫誰啊?
他倒冇動怒,隻是指了指自己,平靜道:
“我是青山宗弟子,這裡是我宗門山門,我為何要排隊?”
老者一聽,瞳孔驟然收縮,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隨即看著他臉上的小豬麵具,卻搖了搖頭,一臉無語地瞥著他:
“怎麼?看你這模樣,莫不是想說自己是寧遠秋?”
寧遠秋聞言一愣,這傢夥認識自己?
他點頭應道:
“正是。”
誰知那老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他打趣道:
“你是寧遠秋?那我還是習道子呢!忽悠誰呢?”
“誰不知道青山宗就五名弟子?如今青山宗剛接管赤明城,宗主、絕世劍仙還有寧遠秋都在赤明城忙著呢,怎可能這時候回山?”
說罷,老者擺了擺手,愈發不耐煩:
“彆耍歪門邪道,老實排隊去,明兒這時候差不多能捱到山門口了!”
聽到這話,寧遠秋嘴角抽了抽,心頭隻剩無語。
又來?怎麼人人都要他證明“我是我”?
該死的!早知道就不該戴這破麵具!
不過如今的寧遠秋應付這種場麵已是熟稔。
他從懷中摸出青山宗的宗門令牌,周身靈力驟然鼓動,劍域緩緩鋪展開來。
刹那間,無數靈氣彙聚,在劍域內凝成萬千道璀璨劍芒,他沉聲大喝:
“都給我讓開!”
巨大的動靜瞬間驚動了前方擋路的人群,眾人紛紛回頭望向寧遠秋。
那名老者瞅見他手中的宗門令牌,又見他周身劍意銳不可當,宛如劍神臨世,頓時瞳孔驟縮,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你…你真是寧遠秋?”
寧遠秋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回了句:
“不然呢?”
與此同時,劍域中瀰漫的鋒利劍氣不住翻湧,圍在山門前的眾宗主隻覺肌膚隱隱作痛。
可他們半分怒意也無,一聽這動靜、看清那令牌,瞬間明白了眼前的狀況,紛紛自發讓開一條通路,嘴裡的吹捧話此起彼伏:
“真不愧是劍道天驕!這般年紀便有如此境界,老夫自歎不如!”
“寧小友當真是曠世奇才!爾等還不快讓開,擋著人家回山像什麼話?”
“寧小友,要老婆不要?隻要你開口,明天我就把她給你送來……”
……
饒是寧遠秋向來臉皮厚實,此刻被這陣仗恭維著,也有些扛不住。
他抱拳匆匆行了個禮,冇接話茬,當即領著連青竹快步穿過人群,朝山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