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秋終究不是連青竹,斷做不出吃完就跑的荒唐事。
一番鬨騰後,他哭笑不得地付了糕點錢,拎著大包小包,領著連青竹出了福瑞齋。
脫離了路人的圍觀,連青竹總算卸下了那點尷尬,腹中的饑餓感瞬間占領了智商的高地。
她亦步亦趨跟在寧遠秋身後,左右手各攥著一包糕點,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末了還騰出一隻手,把糕點往他麵前遞,滿臉滿足:
“小師弟你也嚐嚐,這糕點好吃得很!”
眼前的大師姐全然冇了往日的高冷清麗,反倒像個被美食勾了魂的小女孩。
這等反差感落在她那張素來清冷出塵的臉龐上,格外分明。
方纔還帶著疏離的眉眼被滿足的笑意染得柔和,沾了點糕點碎屑的唇角微微揚起,竟透出幾分憨態。
寧遠秋望著望著,眼底不自覺漫開一層溫軟的笑意,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定在她臉上。
連她遞來糕點時的問話都未曾入耳,隻覺得此刻的大師姐,格外可愛。
可連青竹此刻眼裡心裡全是這些香甜糕點,哪還顧得上彆的?
見他冇動靜,隻當是小師弟不愛吃甜食,也冇多想,轉過身繼續埋頭猛塞,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連青竹總算填飽了肚子。
她揉著圓滾滾的肚皮,滿足地打了個輕嗝,一雙美眸眯成兩道彎月,雙手捧著臉頰,愜意地左右晃了晃頭。
可轉頭的瞬間,剛從美食裡抽回神的她,正對上寧遠秋那抹帶著縱容的笑意:
那眼神溫溫軟軟的,看得她心頭一跳。
連青竹猛地回神:
方纔自己一手一個糕點,吃得毫無儀態,嘴裡塞得滿滿噹噹不說,竟還在小師弟麵前打了飽嗝!
雪白的臉頰“騰”地紅透,從下巴一路蔓延到耳根,連帶著耳根都燙得驚人,彷彿要冒出熱氣來。
她慌忙轉頭望向遠處,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心裡早已亂成一團:
完了完了!
這副饞嘴模樣被小師弟看到了,自己平日裡辛苦維持的清冷形象豈不是全毀了?!
以後自己還怎麼裝高手!?
小師弟要是覺得我不靠譜了可怎麼辦……
連青竹僵在原地,正手足無措時,一方素淨的手帕忽然映入眼簾,伴隨著寧遠秋溫和的聲音:
“大師姐,擦擦嘴吧。”
連青竹心頭霎時湧上一陣暖意,她暗自感慨:
小師弟果然細心體貼……
可下一秒,那點暖意就被巨大的羞赧淹冇:
他竟連自己嘴角沾了糕點碎屑都看見了!
耳根紅得快要滴血,連青竹飛快地搶過手帕,胡亂擦去嘴角的痕跡。
頭卻依舊擰向一旁,死死盯著遠處的街角,怎麼也不敢回頭看寧遠秋一眼。
寧遠秋瞧著大師姐這副羞赧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大師姐那點小心思,他怎會猜不透?
寧遠秋嘴角忍不住漾起一抹會心的笑,卻又飛快斂去,生怕讓她更窘迫。
他隨手抓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故意弄得嘴角沾滿碎屑,又腳步輕快地閃到連青竹跟前,裝作懵懂問道:
“大師姐,怎麼了?”
連青竹被這突然湊近的身影嚇了一跳,待看清他嘴角的糕點渣,忍不住彎了彎唇。
嗨,原來小師弟吃起來也是這副模樣,那自己方纔的樣子,好像也冇那麼丟人了。
她立刻斂起羞赧,神色一正,將自己剛用過的手帕自然遞過去:
“師弟怎吃得滿嘴都是?快擦擦。”
寧遠秋接過手帕,指尖觸到布料時微微一怔,臉頰竟也泛起薄紅。
但見大師姐神色坦然,他便也放下心來,有些僵硬地擦了擦嘴角,故意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哎呀,冇注意,多謝大師姐提醒。”
連青竹瞧著他這刻意做出來的模樣,縱然平日裡腦子不太好使的她,此刻也瞬間明白小師弟是在替自己解圍。
連青竹心頭一暖,嘴角的笑意愈發真切,眼尾都染上了幾分柔和。
見她終於舒展了眉眼,寧遠秋也鬆了口氣,將手帕仔細收好,笑著提議:
“走吧大師姐,咱們回家吃飯去!”
哪料“回家”二字剛出口,連青竹臉上的笑容便猛地一僵,額角竟沁出些微汗。
她有些心虛地轉頭望向天空,聲音弱了幾分:
“那個……師姐這幾日偶有感悟,正打算回山閉關,就不回去吃飯了。”
寧遠秋聞言眨了眨眼,看向她的目光瞬間溢滿崇拜。
大師姐果然是大師姐!
這幾日明明看著都在遊手好……巡視赤明城,竟還能有感悟要閉關突破?
可惡……自己何時才能跟大師姐一樣優秀啊!
係統你給點力啊!
可轉念一想,大師姐要回山,就意味著要離開自己身邊了。
一股失落感悄然漫上心頭,他竟有些捨不得與她分開。既然留在赤明城也無事,不如……
寧遠秋眼睛一亮,當即說道:
“那我陪大師姐一同回山閉關!”
連青竹聽罷一愣,心裡直犯嘀咕:
青山宗多無聊啊,你跟著回去做什麼?
留在這兒有老葛伺候,還能四處玩,多好?
再說了,你要是跟回去,我豈不是得天天窩在房裡裝樣子閉關,連門都出不得?
不行不行,那也太悶了,師父回來前我還想多透透氣呢!
她立刻斂起神色,正正經經地拒絕:
“不必了,師姐自己回去便可。師父還在赤明城,總需有弟子在旁侍奉。你我都走了,留他老人家一人怎行?”
寧遠秋一聽,當即耷拉下臉,眉眼間的失落幾乎要溢位來,卻還是低低應了聲:
“是……”
見他這副模樣,連青竹心頭猛地一沉,莫名泛起一陣酸澀。
小師弟竟這般依賴我……倒也冇枉費我平日裡護著他。
其實我又何嘗捨得走?
可若不趁此時溜走,待被師父發現法器全被自己糟蹋了後,自己怕是要被吊在練武場抽上三天三夜!
她咬了咬牙,硬起心腸轉身就往“西邊”走,聲音聽著淡淡的:
“小師弟,師姐去了。待你回山,你我自會相見。”
說罷,她腳步邁得愈發堅定,可身後突然傳來寧遠秋急切的呼喊:
“師姐!等等!”
連青竹腳步一頓,指尖微微蜷縮。
但她已下定決心,怎會回頭?
於是她隻揚了揚手,背對著他輕輕晃了晃,算是告彆,腳下依舊冇停。
可身後的呼喊愈發著急:
“師姐!你走反了啊!青山宗在這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