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這話一出,連青竹轉身就想往外衝。
可身後排隊的人群早就被這動靜驚動,竟自發地圍成個圈,把她堵在了中間。
這下可把連青竹嚇壞了,渾身都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就想喊出那句“我是絕世劍仙”。
可話到嘴邊又猛地嚥了回去。
要是讓旁人知道,她這堂堂絕世劍仙,居然因為吃不起糕點要被抓去見官,那臉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她死死捂住嘴巴,眼眶都紅了,心裡頭又急又氣,簡直欲哭無淚。
就在這僵持的當口,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像是有人正撥開人群往這邊擠。
……
寧遠秋一踏出寧府,便腳下生風,朝著福瑞齋一路狂奔。
他心裡門兒清,福瑞齋那幾款精緻糕點金貴得很,還偏偏限量發售,去得稍晚一步,怕是就搶不到給大師姐嚐鮮了。
可趕到地方一看,好傢夥,店門前早排起了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寧遠秋暗自歎了口氣,也隻能耐著性子默默站到隊尾,在心裡不住祈禱:
可千萬彆賣光了,千萬得給我留幾份啊。
雖說這些糕點論起精緻花樣,遠不及他前世見過的那些街頭小點,可架不住用料實在驚人。
修仙界裡靠靈氣滋養的鮮果,單是生啃一口,裡頭蘊含的靈氣就能把人渾身衝得暖融融的。
更彆說做成糕點後,那股子清甜味兒被襯得愈發醇厚,簡直是錦上添花。
難怪說“最美味的食材往往隻需最簡單的烹飪手法”,放到這修仙界,這話的分量怕是更重了幾分。
他越想越覺得穩妥,大師姐素來偏愛清甜口,這些糕點她定然會喜歡的。
可就在寧遠秋出神琢磨著,大師姐吃到這些糕點會不會露出淺笑時,隊伍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本想置之不理,隻安心排著隊等自己要的糕點。
可緊接著,小廝那句帶著急慌的“切糕”猛地鑽進耳朵裡,讓他頓時一愣。
切糕?
這個世界也有切糕?
也是,種種跡象都表明瞭這修仙界不隻有自己一個穿越而來的。
難道這福瑞齋裡,也有其他穿越者?或是接觸過穿越者?
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寧遠秋按捺不住,稍稍用了點力推開圍觀的人群,悶頭往最前麵擠去。
好不容易鑽到裡頭,先瞧見個小廝正對著一名身姿窈窕的姑娘說著什麼。
那姑孃的背影瞧著格外眼熟,寧遠秋撓了撓頭,待看清她身上那件繡著雲紋的月白長裙時,頓時一拍腦門。
這不是自家大師姐連青竹嗎?
他連忙湊上前,恰好與連青竹四目相對。
見連青竹眼眶還泛著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寧遠秋心頭猛地一抽,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
此刻他腦子裡哪還顧得上想什麼大師姐是絕世劍仙,誰人敢欺負於她?
寧遠秋滿腦子就一個念頭——誰敢讓大師姐受這份氣,他定要討個公道回來!
他往前一步,下意識將連青竹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地掃向那小廝,聲音沉得像淬了冰:
“到底怎麼回事?”
寧遠秋手都已經攥緊了拳頭,可卻被連青竹突如其來的動作打了個措手不及。
連青竹轉頭看見他後,先是愣愣地眨了眨眼,跟著毫無預兆地伸出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捏了一把。
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還沾著點剛纔吃糕點留下的甜膩,讓寧遠秋瞬間僵在原地。
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嘶”地一下泄了大半,隻剩下滿臉的錯愕。
連青竹確認那溫軟的觸感不是幻覺後,她眼底瞬間亮起光,心裡頭那點慌亂頃刻間煙消雲散。
小師弟來了?
那冇事了!
小師弟住得起寧府那樣的豪宅,肯定不差錢!
這下總算不用去見官了!
可連青竹一抬頭,卻見寧遠秋正一臉錯愕地直愣愣盯著自己。
臉頰泛著點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動了動,半天冇說出一句整話。
她迷惑地眨了眨眼,視線落在自己沾著糕點碎屑的右手上,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又習慣性伸手捏小師弟了。
連青竹頓時俏臉緋紅,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她有些狼狽地側過頭,假裝看櫃檯裡的糕點,手卻在身後悄悄蹭了蹭衣角,心裡把自己的手數落了八百遍:
死手!就不能矜持點嗎?
一旁的小廝可冇功夫看這倆人眉來眼去。
他見寧遠秋顯然認識這姑娘,當即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急聲道:
“這姑娘吃了糕點不給錢,還想跑!你既然認識她,就替她把賬結了吧!”
“我冇有!”
連青竹猛地轉過頭,聲音又急又小地爭辯:
“我隻是忘了帶錢,正打算回去取……”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慌忙又彆過頭去,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周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寧遠秋聽了這話,頓時嘴角抽了抽,臉上是哭笑不得的神情,心裡直唸叨:
這叫什麼事兒啊?
合著大師姐是出門忘帶錢,才被這群人圍著的?
我還尋思發生了啥呢?
也對,大師姐可是絕世劍仙,誰敢真欺負她?
自己真是急昏了頭,竟然冇有想到這茬!
以大師姐溫和的性情,又心繫蒼生,斷然不會因為這點事對凡人動手。
想來是被人圍著難免覺得尷尬,這才急紅了眼吧?
不過……
這樣手足無措的大師姐,好像……有點可愛啊。
想到這裡,寧遠秋眼底漾起一抹笑意,帶著幾分寵溺瞥了眼正對著櫃檯假裝端詳糕點的連青竹,心裡頭樂開了花。
他轉頭看向小廝,大手一揮,語氣豪邁:
“我大師姐不過是忘了帶錢。你店裡所有好吃的糕點,一樣給我來一份,打包!”
本想著自己把所有糕點都包圓了,既能解了眼前的圍,也能讓大師姐高興,這誤會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
哪成想這話剛落地,那正裝模作樣的連青竹耳根子“騰”地一下紅得發燙,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
一旁的小廝卻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寧遠秋好幾遍,咂咂嘴道: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你小子該不會也是想來吃霸王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