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變故,把連青竹徹底砸懵了。
她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亂糟糟的,彷彿被狂風捲過的亂麻,整個人都在風中透著股茫然無措的僵硬。
我冇記錯的話,我隻是一個築基初期的弱雞修士吧?
冇錯吧?
這劍老一個元嬰大能,修為比師父都不知高了多少?
怎…怎的他突然就喊起我師父了?
還一副如此誠懇的模樣求我收他為徒?
是他瘋了還是我瘋了?
連青竹怔立了許久,混沌的思緒裡忽然劈開一道亮光。
方纔那道流光既是劍老所化,那一閃而過的小師弟麵龐,難道竟是真的?
自己方纔……並非出現了幻覺?
果不其然,下一秒。
寧遠秋的臉龐毫無預兆地驟然闖入她的視線。
他伸著一隻手在連青竹眼前輕輕晃了晃,饒有興致地歪著頭,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眼神裡滿是好奇,嘴裡輕聲問道:
“大師姐!大師姐!你在發什麼呆啊?怎麼不理我?”
寧遠秋的呼喚聲鑽入耳中,連青竹這纔像是從夢中驚醒般回過神。
她眨了眨眼,睫毛還帶著幾分怔忪的輕顫,望著眼前的小師弟,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的喃喃:
“小師弟?”
見大師姐這副模樣,寧遠秋眼底也浮起幾分困惑,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點不解地問道:
“大師姐你在琢磨啥呢?我都喊你好幾聲了,你愣是冇反應啊?”
連青竹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寧遠秋,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又在他胳膊上、後背處胡亂拍了拍、摸了摸。
直到掌心傳來溫熱結實的觸感,她這才鬆了口氣,確定自己這回不是在做夢,更不是出現了幻覺。
被連青竹這麼上下一通亂摸,寧遠秋頓時耳根子都透著熱,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往後退了兩步,撓了撓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點不自在地問道:
“大師姐你這是做什麼,旁邊還有人呢……”
聽到寧遠秋這話,連青竹眨了眨眼,順著他的目光側頭望去。
那群棲月閣的女弟子正紮堆站著,一個個抻著脖子往這邊瞅。
眼底的光亮得像是燃著小火苗,臉上那副“有瓜可吃”的神情簡直藏都藏不住。
見此情形,連青竹心裡暗自嘀咕。
這群吃瓜群眾指不定這會兒已經在腦內編排起我和小師弟成什麼樣了……
保不齊還得加上“師姐弟禁忌の故事”之類的戲碼……
可一想到自己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竟對著小師弟這般動手動腳、摸摸蹭蹭,連青竹頓時後知後覺地臊得慌。
可每次看見小師弟,她的手就跟有自己想法似的,總是不自覺地就伸過去。
連青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隻覺得這舉動再自然不過。
彷彿打從一開始就該是這樣,壓根冇往“不妥”那處想過。
可眼下被人圍觀,連青竹的臉頰還是像被潑了胭脂般緋紅一片,連耳根都燒得滾燙。
她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又抽,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局麵,連青竹趕忙乾咳兩聲,強行轉移了話題,開口說道:
“咳咳!小師弟,你可算回來找師姐了,方纔真是擔心死我了。”
說著,她腦子裡又冒出來劍老喊她“師父”的古怪場景。
想起寧遠秋是跟著劍老化作的那道流光一同來的,說不定知道其中緣由,便又追問道:
“對了,你知道嗎?剛纔劍老突然對著我喊師父,還一個勁求我收他為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聽到連青竹口中說道“擔心死我了”,寧遠秋當即心頭一暖。
他隻以為大師姐這是被係統傳送走後,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想著大師姐如此惦記自己,寧遠秋看向連青竹的目光頓時變得愈發柔和了起來,心中不住感歎。
大師姐對我真好……
可一聽劍老路過時竟還特意停下來拜師,寧遠秋的眼皮頓時不受控製地跳了跳,嘴角也跟著抽了抽,一臉哭笑不得地說道:
“大師姐您不知道,自打您把那大統領妖女一招秒了之後,劍老就徹底服了,簡直崇拜得五體投地!當場就喊我師叔,非拉著我要找您拜師不可……”
“不是,等會兒?”
聽到寧遠秋這話,連青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間懵在原地,忙不迭出聲打斷:
“你、你說什麼?我?殺了那大統領?”
被連青竹打斷,寧遠秋也冇往心裡去,見她一臉茫然地追問,反倒有些不解地用力點了點頭:
“對啊對啊!大師姐您當時那一下簡直帥炸了!就那麼隨手一揮,那妖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出,瞬間就化作了塵埃,看得我都傻眼了!”
說著,寧遠秋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連青竹,一臉期盼地往前湊了湊,語氣裡滿是嚮往:
“大師姐,您這招也太厲害了!我什麼時候才能教我啊?”
麵對寧遠秋的請求,連青竹習慣性地淡淡應道:
“小師弟,勿要好高騖遠。”
可她的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且不說自打棲月閣倒塌,她便一直僵在原地冇挪過半步,何時離開過這片廢墟?
就算是我去了……
我一個純純的廢物秒殺魔道大統領?
那妖女可是元嬰境修為啊!
我呢?一個堪堪築基的仙女罷了……
這對嗎?
但凡用腳指頭想想,此事都絕無可能啊!
小師弟這是……得了癔症不成?還是跟那個喊她“師父”的劍老一起瘋了?
想到這裡,連青竹不由得眯起眼,盯著寧遠秋的額頂猛瞧,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心裡頭暗自打鼓。
難不成此前一不小心把那“青”字碎片插進他腦子裡時,真給他腦子砸出個坑來了?
不然好端端的小師弟,怎麼會跟劍老一塊兒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胡話?
想到這兒,連青竹心裡頭泛起一陣愧疚:
小師弟,是師姐莽撞了,對不住你啊……
連青竹下意識抬起手,想伸手摸摸寧遠秋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腦子壞掉了。
可手剛抬到半空,猛地想起方纔被圍觀的窘迫,指尖一頓,硬生生停在了那裡,臉頰又悄悄泛起熱意。
而眼前的寧遠秋卻像是突然感應到了什麼,目光“唰”地一下轉向劍老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