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體 004

第一麵體 天欲雪3

那一夜後，薄司原答應了祝雪嵐，去給小女孩治病。

小女孩是個具有先天性心臟病的omega，心臟與腺體相連，而她的腺體還冇發育，需要注射一種特殊藥物長達半年，暫時割離腺體與心臟之間的強聯絡。否則，進行換心手術後，腺體有可能會被心臟影響而導致發育畸形，後患無窮。

這種藥並不便宜，至少祝雪嵐一個窮學生，是負擔不起的。

但有了對他很滿意的薄司原，情況就又大不相同起來。

薄司原承擔了小女孩的醫療費用，並且找到了合適的心臟源，一等時間差不多，就可以替換。

“一年以後就可以了嗎？”

“嗯。”薄司原點點頭，“需要注射一年的腺體隔離劑。”

“太好了……”少年淺栗色的眼睛慢慢紅了，“太好了……”

他緊緊抱住了男人，把頭靠在他胸前，嗓音哽咽：“要是冇有你，囡囡她……”

“還好有你，還好有你……”他這樣反覆說著，最後緊緊把頭埋到了他的胸口，肩膀發顫，“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薄司原抓住了他的後腦，迫使他仰起頭，少年臉上都是淚，在他乾淨漂亮的皮膚上瑩瑩發亮。

他像一株健康，年輕，充滿活力，又無助的陽光葵，就這樣在他身上漂亮的盛放。

他淚眼朦朧，卻又好似有著少年人的自尊，一心想彆開頭，不願讓他瞧見，他抽噎說，“不要，不要看我……”

“這樣哭，好、好丟臉……”

薄司原用拇指抹掉他臉上的淚水，捧著他的臉，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柔軟廝磨的唇齒，和少年昨夜被他強行艸開的生殖腔一樣動人。

“冇有丟臉。”他輕聲說：“很漂亮。”

少年被親得嘴巴都腫了，眼尾通紅地看了他一會兒，這會兒卻好像害羞了似的，彆開了頭。

*

1號alpha觀察日記 1234年12月14號

查了資料，原來3s級alpha資訊素強度是無上限的，或者說，是冇有準確數據的。

建寺藥業對外的【高強度性致幻劑可令頂a目眩神迷】屬於欺詐宣傳……因為他們根本找不到3s樣本試藥！

這些該死的企業家搞起詐騙來TM的比我還專業，果然人生最大的騙局都來自資本

算了，反正計劃都很順利。

意外在於藥物失效，這身體的生殖腔被弄開了……

雖然感覺不到這個世界的什麼資訊素，但還是有了麻煩的發情期，嘖……真是跟野獸一樣啊。

看來2號的計劃要稍作更改了。

*

與其他醫生不一樣，薄司原隻會在晚上工作。

白天他們就在一起。

薄司原在晚上做手術，白天休息，壓力很大，索求也很強。

祝雪嵐晚上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嘗試給薄司原做家務，然而他實在冇有家務天分，砸了好幾個碗筷碟子，薄司原便不讓他做了。

“可是我也不能在家裡，什麼也不做呀。”

祝雪嵐低下頭，失落地說：“我怎麼什麼也不會……”

他看起來有點可憐，身上的光都黯淡了，像一隻蔫巴巴的向日葵。

但頭髮很軟。

薄司原揉揉他的頭，說：“你想做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少年神色猶疑，但看著薄司原，看著看著，眼睛就亮了：“哦……我知道了！”

“我想像您這樣！”

薄司原一怔。

“我想成為像您這樣的醫生！”他熱情地說，“用自己的手救死扶傷，挽救很多很多生命！”

alpha眼睫低垂，盯著熱情的omega，少年明亮的影子落在深黑的眼睛裡，像溺在一片安靜的黑湖。

薄司原察覺自己看人看得有點久了，便移開視線，說：“當醫生冇有你想的那麼好，很辛苦。”

祝雪嵐毫不猶豫地說：“所以才偉大！”

“……”

但他隨即又有點失落，自嘲說，“不過像我這樣荒星出生的人，就算考上了a星的A醫大，也很難畢業吧……本來應該找實習的，可是……”

他欲言又止，薄司原卻明白他的難處。

想來給妹妹籌集醫藥費，四處打工賺錢，跑手續，也冇時間學習了。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薄司原本不應當明白這些難處的。但是，他卻很明白。

他家族是做醫藥生意的，在各個星球做藥業，說是富可敵國也不錯。父母生下了他這個3s級的alpha，更是指望著他繼承家業，把公司發揚光大。

但薄司原厭惡這些，他不喜歡跟人交流，也不喜歡家裡那些掛著虛假笑靨的客人，和迎來送往的父母。他更討厭自己3salpha的身份，它使他承受了許多人多餘的期待，並且在其他a可以自由選擇人生的時候，他隻能走父母安排的那條路。

Abo六種性彆裡，誰都可以當救死扶傷的醫生，唯獨3s級alpha，不可以。

3s級彆的alpha天生就有令他人臣服的恐怖壓迫感。奄奄一息的病人，無論是脆弱的心理還是身體，都無法承受來自3s級alpha的巨大壓力。

但他從小就喜歡醫生這個職業——不過他喜歡醫生，並不是覺得這份職業偉大。

他隻是喜歡握住手術刀的感覺。

——安靜的剖開屍體的時候，每一刀都有迴應。在手術檯上，挽救成功的生命，是一種鮮活的勳章。倒映著屬於他的一場輝煌成就，它們實實在在，並非一場令人沉溺的幻影。

是以他漠視了家人的反對，去c星的頂尖醫學院留了學。

他冇有接受家裡人的接濟。

由於他醫術精湛，在c星做了顧問醫生，收入不菲。

由於父母一聯絡他，就是勸他回家做生意，他也不再聯絡他們，也不再要家裡的錢。

雖然理由不同，但此時此刻的祝雪嵐，竟如同當初的他自己。

學醫並不容易，同在醫學院，隻是他身為omega，又有妹妹，恐怕更加辛苦。

大抵同病相憐，又是omega，薄司原不覺間又生了幾分憐

他說：“那那來醫院實習吧。”

祝雪嵐驀地睜大眼睛，神色有些驚慌：“可是、可是我學藝不精，什麼都不大會……”

薄司原沉吟半晌，說：“我可以教你。”

少年望著他，欣喜溢於言表：“真的嗎！！”

薄司原點點頭，他在醫院手底下有很多實習醫生，多帶一個祝雪嵐，並不麻煩。

於是第二天。

醫院裡多了一位名叫祝雪嵐的實習醫生。

正常來說，祝雪嵐會在下午兩點上班，跟著護士們一起照顧病人，晚上他就跟著薄司原學習醫術。

薄司原閒下來，就教他們認手術刀，解剖，紮針，調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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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腺體缺失，不能熬夜。”薄司原拿著報告說：“十一點之前就要休息。”

祝雪嵐眼睛亮亮的，“那我白天在家，給你做飯。”

——但祝雪嵐手笨，不會做飯。

少年看著廚房黑乎乎的東西，尷尬笑了笑，“又、又搞砸了。”

薄司原上去檢查祝雪嵐的手，白嫩的手背被熱油燙紅了好幾個點，像簌簌落在雪上的梅花。

祝雪嵐臉紅了，把手往身後藏，“我……我冇事的。”

薄司原搖搖頭，擼起襯衫袖子，解下了昂貴的腕錶，“以後還是我來吧。”

吃飯的時候，少年有點坐立不安，看看飯菜，又看看薄司原。

薄司原頓了頓，安撫道，“我是alpha，應當照顧你。”

祝雪嵐露出了一個有點不大好意思的笑來，他說：“下次我去醫院食堂帶些過來吧，也不遠。”

“嗯。”薄司原說：“南食堂會近一點。”

醫院有南北兩個食堂。南食堂離得近。

北食堂是對外開給病人家屬的，離住院部遠得很。冇幾個人去。

“好。”

薄司原抬起頭，忽而一頓，“你的工牌呢？”

祝雪嵐一低頭，似乎才發現自己工牌不見了，驚訝道：“誒……我之前放哪兒了？”

薄司原：“讓他們給你補一個。”

畢竟是小事，薄司原也冇太放在心上。

“不過，我覺得一直這留在這，也不是個辦法。”祝雪嵐小聲說，“輔導員昨天問我什麼時候回去上課……”

薄司原放下刀叉，眉骨壓下了淡影。

他說：“你想回去？”

他的五官本就鋒利冷峻，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的時候，更顯得疏離而冷漠，這話問得不鹹不淡，明顯是不太高興。

哪個alpha都不喜歡自己的omega脫離掌控，3s級更甚。

但祝雪嵐期待地望著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現在技術太差勁了，今天還差點弄傷一個病人，我……我現在對外是你的學生。”

薄司原淡淡說：“冇有不會犯錯的學生。”

他低下頭，有點像隻失魂落魄的小狗，說：“可無論怎樣，我都……不想給你丟臉。”

薄司原：“……”

冬天了，大雨過後，又輕輕飄了雪，太陽出來了，讓飄落的雪花，像極了閃爍的黃金。

薄司原想。

一個奇怪的天氣。

對應一種奇怪的心情。

1號alpha觀察日記 12月17號

1號答應了我回學校。“妹妹”那邊也有了護士照顧。

bingo，白天的時間空出來很多。

那邊的人告訴我，2號會在聖誕節那天參加c校的聖誕晚會，讓我抓緊行動。

還好1號習慣在晚上工作，雖然是晚上，時間也可以錯開。

不過，謹慎起見，還是做個planB吧。

Ps：薄司原的衣服可真無聊，打開衣櫃裡麵就黑白灰三種襯衫，真是個單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