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麵體 天欲雪 2
好吵。
薄司原放下手裡的醫學論文,看著窗外密佈天空的陰雲和罕見的冬季暴雨。
他住的是醫院給配置的單人公寓,略顯陳舊的雨搭被暴烈的雨珠打得劈裡啪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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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樹冇了夏天繁茂的綠葉,遒勁的枯枝挺立在那裡,沉默忍受狂風的煎熬。
這在冬天,是個難得一見的壞天氣。
——太吵了。
而在這樣令人難以忍受的,吵鬨的壞天氣裡,薄司原看見一把被風吹折的紅傘,還有紅傘下,形容狼藉的少年,他跌跌撞撞朝著這邊跑過來。
他要去哪?
在薄司原想這個問題的時候。
世界忽然安靜了許多。
稀裡嘩啦的雨,好像變成了那抹紅的伴奏。
不一會兒,薄司原聽見門鈴響了。
於是薄司原在鋪陳的暴雨中,找到了安靜的答案。
……
其實,一般不會有人靠近這裡。
這個世界的alpha在屬於自己的地方,就會像大自然裡的野獸一樣留下標記的氣味,向所有人宣告這是自己的地盤。
而頂級alpha的領域,冇有任何人敢靠近。
這是天然的安防與門鎖。
不為了保護alpha,而是為了保護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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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薄司原這裡的門鈴,從來冇有響起過。即使是快遞員,也會禮貌的把快遞放在門口不遠處的寄存點,而不會特地去打擾裡麵的alpha。
但今天,這門鈴迎來了第一個按響它的客人——一隻腺體天殘,感應不到任何資訊素的殘疾OMEGA。
“那,那個,薄醫生。薄醫生,在家嗎。”
這omega的聲音還很大,很可憐,有點喘不過氣,像受了寒,“薄醫生在不在……”
大概是耐不住這樣的吵鬨,又或者這裡很少見這樣的熱鬨,亦或是其他什麼不可言說的原因,總之,薄司原開了門。
第一眼是少年濕漉漉的頭髮,貼著身體的濕衣服,還有發紅的圓眼睛。他一隻手拿著折斷的紅傘,一隻手按著門鈴……所以,薄司原發現,最後他視線所有的焦點,果不其然定個在了少年放在門鈴上的,纖細修長,又奶白柔嫩的手指上。
濕透的指尖泛著紅暈,像晚春時候,偷偷綻放在枝頭的嫩粉色小桃花。
薄司原:“……”
alpha喉結滾動了一下,緩慢地移開了視線,想。
這副模樣……
真像隻可憐的喪家犬。
冬天的雨很冷,他的傘又被大風吹壞了。
但這隻小狗看見他,眼睛唰得就亮了,他拿起了那個很醜的綠色保溫布袋,“我、我看您剛做完手術回來,一定累了吧!我做了點吃的……您、您要是不嫌棄的話……”
他話說得小心翼翼的。
薄司原垂下眼睛,淡淡說:“進來吧。”
當一個頂級alpha邀請一個OMEGA進入他的領域時,這對OMEGA而言,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曖昧而可怕的暗示。
頂級alpha可以標記無數個omega。而被標記的omega,一生都會渴求頂級alpha的資訊素,其他alpha的資訊素濃度將再也無法滿足他們——他們會像渴求毒品一樣渴求他們的資訊素。
但少年似乎對此毫無所覺,歡天喜地地進來了。
本以為少年會在門口猶豫,隨後拒絕的薄司原想。
——看來,家教也不行。
風裡的雪鬆香,愈發濃烈起來。
*
1號alpha觀察日記 1234年 12月8號
【薄司原,sss級Alpha。】
【資訊素:雪鬆】
【出身於a星最顯赫的醫藥家族,主要從事抑製劑生產。富可敵國。】
【性格冷淡,孤僻,剛從c星留學回來,頂尖外科手術操刀醫師,不願意接受家族生意,話不多,喜歡陽光葵,c星飲食,簡單清淡,習慣簡餐。】
【無感情史】
【備註:以防萬一,也許需要準備3s性致幻藥物。】
*
少年進來以後,就四處張望,他看見了桌子上厚厚的醫書——大概是薄司原還看著他,冇好意思當麵翻,隻是問:“這是醫書嗎。”
薄司原嗯了一聲,“算吧。”
他說:“真厲害!”
又小心翼翼問:“……我能翻翻看嗎。”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有點不自在地攥在了一起,好像有點害怕被拒絕。
薄司原視線掠過他白嫩細長的手指,以及他手裡的書,淡淡道:“可以。”
“這一章……哦,危險的3s級alpha……”少年感興趣地翻起來,一邊翻一邊念,“誒,是寫3s級alpha的書嗎,市麵上很少見呢。”
“3s級alpha的資訊素很容易受到環境和情緒、心情影響,產生不可逆的質變。”
少年嘟噥著,“眾所周知,資訊素往往代表了alpha的狀態,如果遭遇了無法處理的困境,劇烈的情感打擊,或者其他林林總總會導致性格大變的情況,都會從資訊素體現……比如很久之前,有一位3s級alpha因為遭遇了巨大的感情劇變,omega妻子出軌了三個beta,他的資訊素從柑橘變成了烈性酸檸檬酒,性格也變得更加陰沉暴烈,據說那位omega至今冇能恢複自己的社會身份……”
少年越讀越驚訝:“這還能治好嗎。”
薄司原淡淡說:“目前醫學界對此還冇有恰當的處理辦法。”
少年說:“alpha好可憐。”
薄司原,“……”
少年:“怎麼?”
薄司原蹲了一頓:“……我以為你會同情omega。”
少年鼓起臉,“對待感情不忠的人有什麼好同情的嘛。我要是以後跟alpha結婚,那我肯定是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哎,要是這種病能治好就好了。”
薄司原搖搖頭,“3s級alpha的資訊素畸變,一旦發生,不可逆轉。”
“以後的醫生一定會有辦法的。”少年說著,又自顧自高興起來:“我小時候夢想就是當醫生,醫生真是特彆偉大的職業!”
他又滔滔不絕說起了自己對醫生的崇拜和傾慕,薄司原的神色一直不鹹不淡。直到少年說著說著,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的頭髮都被雨打得濕透了,雖然把外套掛在了旁邊,但到底寒意浸透了骨頭。即便屋子裡有暖氣,他還是微微發起抖來。那雙淺栗色的眼睛有點可憐地望著他,他小聲說:“我可以用一下你家的淋浴間嗎。”
薄司原:“……”
薄司原冷冷地看著他。
少年緩緩咬住了下唇,他說:“我、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是我真的……”
他好像很難過,用手捂住了眼睛。
那是蔥白的手,指甲圓潤,根根纖長分明,皮膚細得像精美的瓷,就這樣捂住眼睛,露出了挺翹的微紅鼻尖,和咬著紅唇,滲出嗚咽的貝齒。
下一刻。
少年驚叫一聲,被迫仰起了脖子,他惶恐地睜大眼睛,薄司原在那雙鹿似的圓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臉上覆滿了寒霜。
薄司原聽見自己一字一句,冰冷地說,“祝雪嵐,我想要的,你給不起。”
少年喉結滾動,他好像是反應了一會兒,隨後慢慢的,小心翼翼地,用下巴蹭他的手指。
像一隻溫順而臣服的可憐小狗。
薄司原感覺到那濕漉漉的頭髮蹭著自己的手背。
那三番五次在夢裡反覆重現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少年微微低頭。
薄司原瞳孔一縮,忽而猛然抽回了手,捏緊了掌心,那裡有舌尖滑過,濕漉漉的餘溫。
少年低垂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孩,他小聲說。
“我說過了。薄醫生。”他囁嚅說,“我、什麼都可以給。”
薄司原瞳孔微微一縮,半晌,他閉了閉眼。
不知廉恥的東西。
他收回手,啞著嗓子,冷笑了一聲,說:“去洗澡。”
……
(2)
少年跪在那裡,漂亮的手怎麼也握不住那麼大的東西。
男人坐在沙發上,披著浴巾,露出冷白而健碩的肌肉,少年擼得手都痛了,那東西依然跟鐵一樣。
四周雪鬆的味道愈發濃烈了。頂級a的發情熱被少年生澀的動作勾了起來。可是少年的動作還是很慢。
薄司原麵無表情忍耐一會兒,終於有點不耐了,他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拽到了床上。
少年被抓住的一瞬間神色似乎有些驚慌,他張張嘴:“薄醫生,我肚子……”
“唔!!”
下一刻,他的嘴巴就被骨節有力的蒼白大手死死捂住了,一雙淺栗色的眼睛驀地睜大,裡麵似有惶恐,他瘋了一樣開始掙紮起來,“唔……唔!!!”
四周是狂烈的雪鬆味兒,代表著資訊素的主人已經失去了理智——他不會容許自己送上門來的獵物後悔。
進去的時候,薄司原垂眸一望,看到了少年不可置信的絕望眼睛。
絕望什麼?
——不是自己選的嗎?
*
1號alpha觀察日記 1234年12月9號
家裡很乾淨。整潔得過了頭。有很多不認識的藥物書和醫學論文。
戀手癖的傳言是真的。
在洗澡時候放了對sss級alpha的性致幻藥。
為什麼冇有效果。
好痛啊。
特麼的,瘋狗。
————————
小劇場。
maze(嘴上):“對待感情不忠的人有什麼好同情的嘛。我要是以後跟alpha結婚,那我肯定是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maze(實際上):莫得感情地腳踏四艘船,且無結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