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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杳言抿了口茶，方道：“據我所知，偽裝成沈琢玉的江秋月，拍了和你的……”

男人頓了頓，神色微妙，“……一些不雅照片，發給了霍元帥，以此勒索了霍家四個億。”

霍沉淵：“………………”

“你看起來很意外。”沈杳言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印著竹枝的陶瓷茶盞，無名指上猩紅的戒指微微發亮，“看來霍老元帥冇有告訴你這件事。”

霍沉淵：“一派胡言！老頭子怎麼可能為這麼個事兒——”

“怎麼不可能呢。”

沈杳言打斷他，不緊不慢道，“薛家是高門貴族，薛小姐的哥哥薛臣雖然隻是2salpha，卻在帝國掌有實權——霍家在議會無人幫襯，你又軍功赫赫，多少引得上位猜忌……又無人為你們霍家引言說話……”

“你還記得白玫瑰一役嗎。”

霍沉淵眉頭蹙起。

他當然知道。

就是那次——帝國後方突然斷了物資儲備，導致他不得不兵行險招，為求速戰速決，隻得帶兵冒進……雖然乾脆利落地反殺了當時的蟲族首領，也永遠失去了左臂，帝國很多驍勇的戰士，也永遠埋骨在了那片深冷幽暗的荒星裂穀。

“如今正值帝國皇位更易之際，霍家卻並冇有站隊……議會多少人盯著霍家出錯，等著抓你們的小尾巴，讓你們趁機交出軍權。”

沈杳言：“而這種關鍵時期，突然爆出霍小將軍的醜聞……”

“不說和薛家的聯姻泡湯，恐怕也會被某些人抓住尾巴了……”

沈杳言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彆說四個億，就是四十個億，霍元帥恐怕也會忍痛割愛的。”

霍沉淵思及利害，麵上漸漸覆了一層嚴霜。

沈杳言忽而笑道：“若你們霍家若與薛家聯姻，有了薛家做後盾，霍家在帝國的位置，自然站得更穩，也無人敢再非議你們手裡沉甸甸的軍權了。”

霍沉淵冷冷道：“我不會答應這種聯姻。”

“那也不算什麼問題。”沈杳言道，“實際上，我早就盼著和霍將軍談一談了，隻是霍將軍一直不太方便。”

霍沉淵盯著沈杳言。

“帝國目前是由我的父親把持。”沈杳言對霍沉淵伸出手，道，“重新認識一下吧，霍將軍。”

“我是紀元公司的董事長，也是帝國二皇子，沈杳言。”

“若是二皇子想談帝國皇位花落誰家的問題，”霍沉淵冷淡道：“我們霍家不站隊。”

“我知道。”沈杳言並不在意霍沉淵的拒絕，他不緊不慢說：“雖然我說了那麼多，但霍將軍想必還不太清楚我那位小情人的真正來曆吧。”

霍沉淵蹙眉看他。

“紀元公司查不出身份的人，對擁有人口調查權的帝國調查局來說，卻並不困難。”沈杳言道，“你想知道他是誰嗎？”

霍沉淵的臉色冷了下來。

“霍將軍如果不願意的話，那便當江秋月，或者說……沈琢玉死了罷。”沈杳言慢慢道：“以及，雖然霍將軍如今軍功赫赫，但霍家看起來，依然還是老元帥的一言堂呢。”

沈杳言：“屆時抓住了沈琢玉，霍將軍覺得，你們霍老元帥，會如何處置他？”

沈杳言緩緩把錄像往霍沉淵的方向推了推，含笑道：“不過，我是真的很好奇，霍將軍如今在想什麼……是準備把欺騙了你的沈杳言碎屍萬段？還是……”

他冇說完，但眼神意味深長。

霍沉淵：“……”

“不過，不管霍將軍如何作想。”沈杳言道：“有老元帥在，不管是碎屍萬段，還是有彆的想法，這件事，也由不得霍將軍做主。倒不如現在就當沈琢玉死了，和薛家結了姻親，也乾脆一些。”

霍沉淵忽而抬起頭，盯著沈杳言。

他的眉眼看起來比往日更陰鬱，瞳色也更深了。

過一會兒，他也哼笑了一聲。

霍沉淵道：“據我所知，二皇子雖有身份，卻並不為帝王所喜，而傳言道，二皇子為了經營紀元公司，已經主動斷了和帝王的關係。”

沈杳言微微一笑：“話雖如此，但大皇子前幾日因意外暴斃，三皇子也因為遊曆荒星被爆破了飛船，屍骨不存。眼下皇族除我之外，便隻剩了一位六歲的alpha小公主。”

“我已經和父親斷絕了關係。”沈杳言道，“也無意於那個位置。”

霍沉淵並不傻，他說：“你想扶公主上位。”

“是啊。”

沈杳言悠閒道：“公主年幼，而如今的帝國，恰恰需要一位改弦更張，推行帝國新政的攝政王。”

“而元帥年紀不小，也該放權給年輕的alpha了。”

霍沉淵：“新政如何？”

沈杳言悠悠說：“新政之下，帝國會以軍功論權。”

“不過，這可能需要霍家的一些支援……”

沈杳言偏偏頭：“霍將軍以為呢。”

霍沉淵唇角勾起，“有點意思。不過我很意外，都說二皇子對皇權政治不感興趣，醉心經商，怎麼如今突然要做這帝國的攝政王。”

沈杳言道：“因為有些omega，可以用金錢收買，有些omega，可以被身份打動，而有些omega，會被資訊素勾引——但還有一種不為資訊素所控的omega，他滿身罪孽，崇尚誘騙，榨取與自由……”

“這種omega。法律和普世的規則，是鎖不住的……”

他笑著說：“他需要的，是3s級資訊素的鐵鏈，還有權力的牢籠……”

沈杳言抬起手，微笑著：“霍將軍，合作愉快。”

兩人輕輕一握，一觸即分。

霍沉淵：“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該告訴我，沈琢玉……或者說江秋月的真正身份了。”

沈杳言道：“你還記得幾年前，發生在y星的一起圓桌騎士非法集資案嗎。那就是他的手筆。”

“經過帝國調查局全星際數據庫的縝密的比對，還有人工智慧和各個星際醫院數據庫三天三夜的血液與dna篩查，最後鎖定了一個名叫maze的詐騙犯。”沈杳言道：“他流竄各個星球，或偽裝成無害的omega，或偽裝成事業有成的富家子弟，或者利用人的貪慾層層設局，騙取高位alpha的錢財。”

霍沉淵：“……”

“我們不會是第一個。”沈杳言又拿出了兩個人的資料，“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霍沉淵拿起了資料。

這是兩個3s級alpha的資料——他們一個叫薄司原，一個叫蕭禮靳。

資料寫得很詳細，包括他們被maze詐騙的大概過程和金額。

霍沉淵盯著這倆人的被戀愛——或者說，詐騙過程，看得額頭突突地冒青筋。

沈杳言：“這是maze案的另外兩名受害者。”

霍沉淵切齒道：“他看起來可真忙。”

“我們在交流資訊後，已經達成了基本合作，帝國需要3s級的人才。”沈杳言說，“不過，由於maze是3s級頂級詐騙犯，在正式進行抓捕maze之前，我們需要得到帝國調查局的全力支援。”

霍沉淵沉吟道：“帝國調查局隻聽從陛下的命令。”

“是。”沈杳言的手指撫著茶杯，微笑道：“不過，有了霍將軍的支援，在半月之後，登上帝位的女皇會將帝國調查局的控製權，全權交予攝政王的。”

霍沉淵沉默一會兒，忽然道：“抓住了，要怎麼做？”

沈杳言緩緩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忽然道，“你知道戰時omega條例嗎。”

霍沉淵：“……”

霍沉淵當然知道。

戰時omega條例，是指在國家人口匱乏，又麵臨蟲族侵略時，帝國向omega頒發的政策——一位omega必須接受四位，甚至五位alpha丈夫，為他們每一個人誕下孩子。

omega與alpha的結合，孩子纔會是omega 或者alpha，生出beta的機率寥寥無幾。

alpha的數量，就象征了帝國人口的戰鬥力的上限所在。

但這種條例對於omega來說實在是過於折磨和痛苦，每一個omega承擔的責任就是不停地生育，幾近於一種生育刑罰，但冇人在乎，人人都希望生下來的孩子是alpha，是帝國的頂尖戰力，是可以光宗耀祖的功勳，哪怕omega自己也希望如此。

這導致了帝國omega數量銳減，戰爭過去後，很快就被帝國廢除了。

“這個條例其實還在一些自治荒星上施行著。”沈杳言淡淡道：“不過，受罰的多是一些身負重罪的omega……他們會用孩子來贖罪。”

霍沉淵蹙眉，不讚同說：“……你要恢複這項政策？”

“帝國的omega數量確實越來越少了。”沈杳言散漫說：“無所謂恢複不恢複，這隻不過是一種大勢所趨。”

“新政發行以後，一位omega可自行選擇自己是匹配一位丈夫，還是多位。”沈杳言漫不經心說，“生出omega孩子，帝國會給予相應的嘉獎。”

霍沉淵冷笑：“……冇有人會這麼蠢的。”

這項政策一旦頒佈下去，到時候omega們會有幾個丈夫……帝國的omega，多得是身不由己。

他們的話語權都在alpha手中，不管是alpha姐姐還是哥哥，是父親還是母親。

自始至終，他們都冇有選擇權。

“是，的確如此。”沈杳言抬起頭，誠懇道，“所以身為3s級alpha，自然要為這項政策，作出表率。”

alpha竹葉陶瓷的茶盞落在茶幾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霍將軍，難道不希望maze生下你的孩子嗎。”霍沉淵盯著手裡兩個人的資料照片，再看沈杳言無名指上的戒指，把資料甩在了桌上，冷笑了一聲：“……哪怕他會有四個丈夫？”

沈杳言戴的血紅戒指，霍沉淵一開始冇注意，但現在——在沈杳言提起戰時omega條例以後，他就認出來了。

那是資訊素血戒。

在戰時，omega們像器械一樣被使用，但是一位omega一生隻能被一位alpha永久標記，占有，無論那個alpha是普通alpha，還是3s級alpha。

於是，資訊素血戒應運而生。

alpha丈夫們會在血戒裡存放omega妻子的血，同時注入自己的資訊素，被稱為“血種”。

血種注入omega的腺體後，會使腺體被迫接受新alpha資訊素的占有，一個健康的omega腺體，最多可以同時接受五個血種的永久標記，並且為他們生下健康的孩子。

而那個時候的婚戒，便是存放血種的資訊素血戒。

而資料裡的薄司原，和蕭禮靳，他們手指上都有那枚戒指。

資訊素血戒養在身邊，養得越久越好。

“maze應該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沈杳言漫不經心地撥弄了一下戒指，語調冰冷地說：“他應該為身心受創的alpha們誕下孩子，贖淨他令人無法原諒的罪行。”

……

帝國的權力更迭，進行地悄無聲息。

冇多久，年僅六歲的alpha女皇在霍將軍和攝政王的擁護下，輕鬆即位。

帝國議會多了兩位年輕的3s級alpha，他們一個是帝國科研所的所長薄司原，一個是銀行家的兒子，如今的議會長，蕭禮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