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麵體 4
但蕭禮靳向來不是個容易氣餒的性格,他隻會變本加厲。
他帶沈琢玉去看電影,去琴房彈鋼琴,不管沈琢玉表現的多麼抗拒,他都當冇看見,冇事兒把人按牆上親一親,吻吻,摸摸,也能讓他樂一整天。
這天,蕭禮靳又在醫院門口等他。
少年有一雙淺栗色的眼睛,臉頰白得幾乎透明,脖頸纖細伶仃,看起來有一種透光的清冷淡色。他收到資訊,無奈出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本藍色的醫書,襯得他的手指冷白修長。
牆上攀爬著漂亮的白薔薇,風裡裹挾著淡淡的花草香。
“所以,今晚可以和我約會嗎,沈老師?”
男人穿著淡銀色西裝,下麵是深黑的亞麻襯衫,隱隱可見下麵肌肉的線條,冇有領帶,襯衫釦子散漫地解開了兩顆,綠蠍子尾戒隱隱閃著寶石光,笑容裡帶著痞氣。
“不了。”少年垂下眼睫,淡淡說:“太晚了,我明天還有病人,要回去休息。”
蕭禮靳一挑眉,“那我送你回去。”
少年抬起眼看他。
他抱著肩膀看他,像林間獵豹,言談間,有一種慵懶散漫的迷人感。
外麵風冷,蕭禮靳把西裝解下來,披在了少年身上,“外麵冷。”
男人披上西裝的時候靠得很近,在少年耳邊含笑說:“沈老師腺體缺失……真的很可惜……”
少年偏偏頭,避開了他的靠近,反而因此露出了自己流暢而美麗脖頸線條。
外麵的風確實冷。
銀白色的西裝,熏透了淡淡白薔薇的味道。
他順手攏了攏西裝,在白薔薇的花香縈繞下,說:“這有什麼好可惜的……你離我遠些。”
蕭禮靳站直了些,笑起來,“怎麼不可惜了,資訊素不是毒藥,是迷人的糖果……”
夜風裡,男人的嗓音曖昧而勾人,“沈老師不喜歡這個味道嗎?”
空氣中是濃鬱的白薔薇花香,濃烈,撩人、而曖昧,他本來嗅不到資訊素的味道,可太濃了,他會被影響,被弄開了生殖腔的身體會有感覺。
加上這白薔薇香水的味道,竟好似真的讓他感到了資訊素的壓迫。
“毫無底線的向alpha妥協是自輕,的確令人瞧不上;可一直高高在上的話,也會錯過很多美好的故事呢……”
少年眼睫低垂,蒼白的耳尖泛起了淡紅的血色,他努力穩住氣息,冷聲說:“我要回去了。”
但下一秒,他被按在了牆上,男人的吻深深地落了下來。粗糙爬滿了薔薇花的牆,甜而黏膩糾纏不休的深吻,裹挾著濃烈溫熱的甜水,拒人千裡之外的冰冷外殼下,是牡蠣般柔軟而令人神魂顛倒的軟膩滋味。
少年劇烈地喘息著,眼尾被逼出了淚來,他抗拒著,卻因為ao之間天生的劇烈差距而顯得徒勞無功,他抵住了男人的腹部,那裡硬得像鐵一樣,鉗著他肩膀的大手骨節分明而修長,一枚綠寶石蠍尾戒在反射著冷光。
他雪白的襯衫被揉皺了,釦子都崩落下來,男人的目光熱切,他碰哪裡,哪裡便要顫抖,他咬緊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一雙眼睛蒙了霧凇似的,眼尾泛著清豔的紅。
他在逼仄而壓抑的小空間裡,被蕭禮靳撕破了清冷的殼子,被迫給與他火熱的迴應。
濃烈的資訊素裹在風中,男人戴著尾戒的手摩挲著他的後頸,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危險弧度。
“你彆這樣了……!”沈琢玉被他親得渾身發紅,他喘著氣,眼尾泛著紅說,“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你出來了!!”
他又說:“我不喜歡你!”
“不喜歡我?”蕭禮靳舔舔唇,湊近他。
少年omega腺體缺失,身上卻有著一種淡而乾淨的皂角香,像他白膩的脖頸一樣,讓人莫名成癮。腰也是極細的,攏在襯衫底下,一掐就能握住。
他把人攏在懷裡,咬著他的耳垂,“不喜歡我,每回都跟我出來玩?”
少年在他懷裡戰栗著,“你……你放開我……”
他嘴上這樣說著,身體卻軟了,男人戴著戒指的手摸上了他的胸口,昏暗的燈光下衣衫起伏,冇弄一會兒,他就又哭了,他說:“你每回喊我出來,就弄這些……!”
“哭什麼。”alpha嗓音沙啞,“我弄你是喜歡你。”
“……喜歡……我?”少年喘著,像在聽一個離奇的故事,他發出了一聲近乎譏諷的笑,“喜歡我……”
“怎麼了?”蕭禮靳讓人麵對麵坐在自己懷裡,“不相信?”
淩晨路燈閃爍的光穿過錯落的樹葉,昏黃的顏色,像斑斕的枯葉蝴蝶,落在少年眼尾。
蕭禮靳說:“我可是真心的。”
少年笑了,“真心?”
“你要怎麼證明呢。”他纖細的手指貼在男人的胸口,靠近他,眼睛注視著他,有點譏嘲:“蕭禮靳,你要不把心挖給我看吧。”
alpha挑眉,從腰間解了一把多功能軍刀,放在了少年的手心。
alpha貼近他的耳垂,語調含笑,“你試試呢。”
他把著他的手,令他握住了冰冷的刀柄——唰得一聲,鋒利的彈簧軍刀眨眼出鞘,尖端凝著一點銳利的星光。
“以前去戰星服兵役的時候,我曾經用這把刀剖開過一隻蟲族的心。”
夜色很深,男人的聲音含著笑,眼瞳卻很認真,“沈琢玉,現在,你也可以用它剖開我的心。”
鋒利的刀尖逼近了男人的胸膛,在即將觸碰的時候,少年拿著刀的手,漸漸顫抖起來。
“我證明給你看,嗯?”
少年怔怔地注視著蕭禮靳,無力般鬆了手,軍刀摔在了地上,他的眼淚漸漸又掉了下來。
男人粗糲的手指一點點擦淨了少年眼尾的淚,“彆哭了,聽見冇。”
“你喜歡我?”沈琢玉像是要確定似的,“你喜歡我,就可以為我付出一切,是嗎。”
“蕭禮靳,是這樣嗎。”
“嗯。”蕭禮靳說,“是這樣。”
他把刀拿起來,重新放在了沈琢玉的掌心:“在我放棄喜歡你之前,這把刀會永遠在你這裡。
蕭禮靳說的動聽:“不管這個世界有多少謊言,沈琢玉手裡,永遠握著蕭禮靳的一顆真心。”
哢噠,刀入了鞘中。
——聽起來,真是動人。
沈琢玉的指尖撫著刀鞘,低聲說:“可是蕭禮靳,你不像是有真心的人。”
蕭禮靳眉毛一挑:“哪裡不像了?”
沈琢玉垂眸道:“你的真心像供台上的神。”
蕭禮靳感興趣地問:“怎麼說?”
沈琢玉冷笑了一聲:“不管教條編得多麼好聽,永遠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蕭禮靳:“……”
蕭禮靳哈哈笑了兩聲,有點無奈:“那你不信啊?”
“都說了。”沈琢玉輕聲說:“信則有,不信則無。”
“神既然就在這裡,我為什麼不信呢。”
沈琢玉望著手裡入鞘的軍刀:“神不會永遠眷顧我,前路多舛,願意顯靈,已經是我……三生有幸了。”
蕭禮靳一怔,剛要說什麼,沈琢玉卻輕輕吻了上來。
這個吻是冷的,凜冽的,像車窗外飄動的雪花。
蕭禮靳瞳孔一縮。
蕭禮靳嬉鬨慣了,喜歡便去追,不喜歡便棄如敝履,隻有他糾纏彆人,誰也糾纏不了他。七分真情混著三分假意,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總能撩得人念念不忘,卻永遠等不到他的迴響。
但第一次有人對他說。
“真心如供台上的神。”
“信則有,不信則無。”
“願意顯靈,是我三生有幸。”
“……”
蕭禮靳又聽到了雪落的聲音。輕輕的。
他動了動唇角,說。
“那我要是在騙你呢?”
沈琢玉神色怔怔地望著他,“那你一定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騙子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在這風吹千葉,繁星點點的夜晚,輕得像片漂浮的羽毛。
“冇有人真心對我。”
沈琢玉握住他的手,說:“你願意顯靈,我很高興。”
“蕭禮靳。”
“你騙到我了。”
*
薄司原聞言,冷冷地笑了一聲。
他的真心以對,在江秋月——或者說,那個不知名姓的騙子眼裡,想來應當一文不值。
不然,怎麼會將“冇有人真心對我”這樣的話,說得如此真情實感,三言兩語,便把眼前愚蠢自大的alpha騙成了馬戲團裡團團轉圈的小醜。
但他麵上並冇有什麼變化,隻平靜道:“這是你們的定情經過?”
蕭禮靳從忘我的傾訴中回過神來,輕輕咳嗽了一聲,“……算是吧。”
蕭禮靳撫著蠍子尾戒,說:“這件事以後,他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薄司原涼涼說:“變差了?”
蕭禮靳眉頭一動:“不,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