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哥哥嫁給我吧。”
陸逍收到這條資訊時, 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獎學金頒發儀式後,他陸陸續續給鬆茸發過好幾次訊息,但全都石沉大海, 冇想到今晚居然收到了回覆。
鬆茸發來的地址是A大附近的一個小區, 根據陸逍最近的調查,他自然不會再天真地以為鬆茸還是那個冇什麼出息的租房中介,畢竟鬆茸的父母兄嫂名下全都有十幾家公司,他家那點小生意和鬆茸家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夜深人靜,鬆茸發來“見麵談”是什麼意思?陸逍想到其中一種可能, 喉結不自覺發緊,出門前還特意重新洗了澡,換了身行頭。
半小時後, 他站在20-01的門口,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對門反而傳出幾聲狗叫, 他摸出手機,先給鬆茸發了條訊息,依舊冇迴音,這才撥通了電話。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嗓音卻異常陌生——溫沉,壓抑, 混著一種彷彿在運動過程中、呼吸難以連貫的獨特韻律,帶著慾望蒸騰後的沙啞與力道,聽得人耳根發麻。
“等著。”
簡單的兩個字,不等他反應, 電話便被掛斷。
陸逍確認了手機號,冇錯啊,難道是他太久冇見過鬆茸,連他的聲音都記不清了?男人成年後還能二次變聲?從受音變成攻音?這合理嗎?
不知又過了多久,陸逍腿都站酸了,心裡反覆琢磨著鬆茸是不是在耍他玩報仇,就在他即將失去耐心,準備離開之時——
“嘩啦。”
對麵的門忽然打開了。
陸逍看著從對門走出來的人,愣住了:“裴櫟?你怎麼在這兒?”
男人手裡隨意拎著一件揉皺的白T恤,聞言,隻是極輕地偏了下頭,低沉喑啞的嗓音與剛纔電話裡如出一轍:
“交租?”
——他回自己家,而鬆茸又小尾巴似的跟過來,唸叨著“這合理嗎?你一個清貧男大怎麼能一個人租這麼大的房子”,於是又上演了一出“交不起房租的男大學生被迫用身體償還邪惡房東”的戲碼……
裴櫟說完,冇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進屋,動作利落地將T恤套回頭上,線條流暢的肩背肌肉一閃而過,上麵幾道新鮮的紅痕格外刺眼。他示意陸逍進來,順手帶上門。
陸逍腳步有些發浮地走進門,臉上冇什麼血色,裴櫟在這裡,鬆茸根本不可能給他發那種引人遐想的訊息,他很快就明白了——那條資訊是裴櫟用鬆茸的手機發的。
他的視線不受控製地掠過其中一扇緊閉的房門,猜測鬆茸此刻就在裡麵,他肯定是知情的,這兩個人,把他當小醜一樣耍!
陸逍咬牙,想少走二十年彎路,結果走進人家設好的套路,他英俊的臉上青白交錯,正想拍桌而起,維持最後一點體麵趕快離開——
卻見裴櫟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將螢幕不輕不重地推到他麵前的茶幾上。
陸逍看著螢幕上清晰的聊天記錄,臉色驟變。
裴櫟音色清清淡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卻每個字都像耳光抽在陸逍臉上:“原來你不僅擅長無縫銜接,還對介入他人關係有興趣?”
證據當前,陸逍無可辯駁,他低著頭,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你想怎麼樣?”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還錢。道歉。”
“我如果不呢?”
裴櫟撩起眼皮:“週一,”他語氣冇什麼起伏,“你們課題組所有人的郵箱,都會收到一份完整的聊天記錄備份。”
陸逍雖然不怎麼要臉,但真到了那一步,他在課題組也待不下去了,僵持片刻後,隻能僵硬地點頭同意。
在他轉身,帶著一身狼狽準備離開時——
“等一下。”
他聽見裴櫟再次開口,轉身,就見男人遞過來一個鞋盒。
某次大掃除,在鬆茸雜物間的櫃頂發現的。
陸逍皺眉:“這什麼?”
裴櫟扯了下唇角。
“垃圾,麻煩順手帶下去。”
·
“我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隻能是個富二代了,冇想到竟然還有機會做創一代!”姚深興奮地跟鬆茸描述著實驗室的突破,裴櫟他們成功製備出一種基於石墨烯-水凝膠的複合柔性電極,這種材料奇蹟般地同時具備了極高的生物相容性、長期的信號穩定性以及大規模整合的潛力,一舉攻克了當前侵入式腦機介麵在材料與組織相容性層麵的核心難題……總而言之,非常厲害。
在獲得可觀的投資後,大四這年,他們宿舍幾人還冇畢業,就已經開始創業了。
鬆茸今年即將三十歲,隨著年齡增長,前兩年父母催婚的攻勢愈發頻繁起來,他煩的不行,索性坦白了自己已經有男朋友的事實。
起初,鬆清泉和雲采聽說對方比他小八歲,態度堅決,死活不同意,但這幾年下來,抗議無效,他們也隻得逐步接受現實。今年過年的時候,鬆茸試探著提出讓裴櫟來家裡正式拜訪下,可他爹連男朋友的照片都不願意看。
“看什麼看,又不一定會結婚!”鬆清泉固執地認為,對方和當年的陸逍就是同一路人,想少走幾十年彎路的那種。
年齡差是改變不了了,但如果對方的經濟實力能和自家相當,或許能打消父親的顧慮,來自家庭的阻力就會小很多。
“樂樂,”鬆茸托著臉,輕輕歎氣,“萬一你創業失敗……我們就隻能偷情了。”
裴櫟敲擊鍵盤的手未停,敲完這段代碼,才平靜地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紅色小本,淡然推到他麵前:
“合法的,不用偷情。”
現在結婚不再需要戶口本,同性也可以領證,年前,在裴櫟滿二十二歲、達到法定婚齡的當天,兩人就去民政局領了證。
站在民政局門口,鬆茸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什麼,指尖輕輕戳了戳裴櫟的袖口:“喂,你還冇跟我求婚呢。” 就算不普通,也不能這麼自信吧?
他話音剛落,方纔還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就砸落下來,四麵八方的人群紛紛跑來門口的屋簷下躲雨,站立的地方瞬間顯得有些擁擠。
鬆茸仰頭看著簷外連成線的雨絲,忽然想起,兩人初次相遇,似乎也是在這樣一個雨天。
“世界上有這麼多屋簷,”他輕聲感歎,“我卻偏偏躲進了有你在的一個,還挺浪漫的嘛!”
“你當時戴著快遞員頭盔,全身濕透,很狼狽。”裴櫟站在一旁,冷靜地陳述著客觀事實。
鬆茸:“……” 句句有迴應,句句不好聽。
他幽幽瞥去一眼,正想質問“你還想不想結婚了”,就聽見那清淡好聽的嗓音再次響起,比雨絲更清晰地落入耳中:
“頭盔是紅色的,側麵有個小太陽logo,你穿著白色的T恤,胸前印著一隻卡皮巴拉,褲子是黑色的,比工裝褲還要大。”
鬆茸怔了下。
他連自己前天穿的什麼ootd都不記得哎。
裴櫟垂眸看著他,溫沉的嗓音像帶著小鉤子,需要極大的定力才能抵抗住那份讓人想立刻點頭的衝動。
他低聲說,清晰而篤定。
“哥哥,嫁給我吧。”
·
“汪!”
鬆茸從垃圾桶裡拎起垃圾袋,蹲下身對心相印解釋,“爸爸下樓扔垃圾,很快就上來了,不是不帶你,你和哥哥玩兒吧。”
尋常貓狗不太對付,但小新和心相印意外地跨越了物種隔閡,相處很融洽,便放在了一起養,鬆茸出門前,順手抄起玄關櫃上的藍牙耳機塞進耳朵,哼著歌晃到單元樓門口,路過一輛停在路邊的鋥亮黑車時,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庫裡南,他媽也有這個顏色。
扔完垃圾原路返回,再次路過那輛車時,庫裡南旁多了一位中年男士,對方打開車門,一位身著剪裁考究深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身姿挺拔,氣質沉靜冷峻,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絕代風華,像一瓶陳年烈酒,凜冽而迫人。
男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怒自威的質感:“你好,我是裴櫟的父親。”
鬆茸咳嗽兩聲,下意識一低頭,右耳的耳機不小心滑落在地,耳機裡隱隱約約傳出外放的歌聲:“Dramamamama…………”
鬆茸:“……”
Drama。
小區附近的咖啡廳裡,年輕男人與中年男人相對而坐,彼此沉默地打量著對方。
鬆茸的目光近乎貪婪地從男人五官上掠過。
沈厲指尖抵唇輕咳一聲,垂下眼眸,如果不是早已查明眼前這年輕人與兒子的戀人關係,他幾乎要誤會了。
鬆茸一直很好奇裴櫟人到中年的樣子,AI模擬的畫像總不夠真切,此刻見到沈厲,終於放心了——庫裡南老了還是庫裡南。
依稀能想象出對方年輕時的風姿,勉強理解了一點婆婆當年的戀愛腦。
心滿意足地“超前點映”完中年樂樂的美貌,鬆茸小臉一繃,回到現實。
沈厲醞釀片刻,正要開口,卻聽對麵的年輕人忽然一本正經道:“你有病嗎?”
沈厲:“……?”
鬆茸認真打量他的臉色和露出的皮膚:“白血病?再生障礙性貧血?地中海貧血?”——短劇裡都是這麼演的,消失多年的親人找上門,不是換心就是換骨髓。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對方得體西裝下平坦不見絲毫贅肉的小腹,拿出手機飛快搜尋還有什麼病需要骨髓移植,嚴謹地補充:“淋巴瘤?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對了先生,你心臟怎麼樣?”
沈厲:“……” 這個兒媳一直在挑釁。
並非鬆茸冇禮貌,對外婆他就不會這樣,如果婆婆現在複活站在麵前,他一定也是最乖巧可愛的兒媳,但麵對這個缺席多年、冇儘過一天父親責任的“野爹”,他理所當然和樂樂站在同一陣營啦。
“冇有,我身體很健康。”沈厲頓了頓,“不信我可以給你看上個月的體檢報告,以及,你可以停止詛咒我了嗎?”
鬆茸眨眨眼,勉為其難地“哦”了一聲,他捧起麵前的拿鐵喝了一口。既然冇病,那接下來就該是經典環節了——掏出支票本,“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我已為他選定好門當戶對的親事”、“沈家絕不會接受你這樣的人進門”……
他獨自沉浸短劇頻道中,下一秒,果然見對方拿出一個本子,用鋼筆在上麵寫了一串數字,撕下那頁紙,倒扣著推了過來。
“小櫟母親過世後,我才知道他的存在,對我而言,他不是禮物,而是一個意外。我冇有儘過父親的責任,未來也不需要他贍養,但我很欣慰,他能成長得如此優秀,身邊有朋友,還有你。”沈厲語氣平穩,“聽說他在創業,除了錢,我冇什麼能給他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之前聯絡他,他拒絕了。聽說你們結婚了,這些就當作我給你的新婚賀禮吧。”
鬆茸敏銳地捕捉到,沈厲說的是“給你”,而非“給你們”,把他當突破口?有點意思。
當他茸多魚冇見過錢嗎?!
鬆茸繃緊下頜,擺出冷豔的神色,將那張紙翻過來,瞥了一眼上麵的數字。
“……”
咳。
還真不少。
鬆茸壓根冇想過要把沈厲找上門這件事瞞著裴櫟,晚上一回家就跟他全坦白了,包括他收了沈厲錢的事。
他小心打量著男人的神色,裴櫟邊脫西裝外套,邊用聽不出情緒的平淡嗓音,慢條斯理地補充:“除了換心和骨髓移植,還可以換腎。”
鬆茸眨眼,聞言立刻危機感十足地撲上去抱住裴櫟的腰,把人箍得緊緊的:“不行!”
兩個腎都是他的!
他就著這個姿勢歪頭:“錢不要了,我馬上給他打回去!”
“不用,”裴櫟由他抱著,語氣依舊淡然,“給你的,你就收下。”
鬆茸於是決定心安理得地白嫖這一大筆錢,正好拿來辦婚禮,婚禮策劃起來起碼要一年,鑒於沈厲是最大讚助商,他勉為其難地決定,到時候送他一張請帖,雖然不管是裴櫟還是沈厲本人,估計都是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但鬆茸覺得,裴櫟的母親應該會支援他這麼做。
他一抬頭,就看見裴櫟正把西服外套掛進衣櫃裡,因為要經常見投資人、參加各種會議的緣故,畢業後裴櫟穿正裝的頻率越來越高,曾經還略帶清瘦少年感的身材,如今愈發顯得骨架舒展,寬肩窄腰,愈發有了成熟精英的感覺。
一想到未來的十幾二十年,這個人還會越來越帥,鬆茸低頭看著裴櫟剛給他倒的水,警覺一瞥:“你在水裡加了什麼?”
裴櫟修長的手指扯鬆了些森*晚*整*理領帶,一邊微微俯身,手掌搭在鬆茸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半包圍圈,配合地湊近他耳廓,氣息溫熱,像是親吻,又像是無聲地吐了兩個字:
“…春、藥。”
破案了!難怪他這麼熱。
鬆茸含含糊糊地哼唧:“我就知道!”
他的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這人穿著白襯衫好看,不穿……也好看。
真讓人煩惱。
“叫老公。”男人的氣息時有時無地拂過耳畔,溫沉磁性的嗓音像醇厚的葡萄酒,誘哄著人不知不覺沉醉,心甘情願聽他擺佈。
雖然證早就領了,但“老公”這個稱呼對鬆茸來說還是有點羞恥,通常隻在某些特定的、難以自持的場景下纔會被逼著解鎖。
“老公。”鬆茸特彆乖地抱住那件穿得鬆散的白襯衫,把發燙的臉埋進去。
“老公老公……”他改抱為抓,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但這次魔法似乎失靈了。
頭頂傳來一聲極低的輕笑,動作帶著遊刃有餘的掌控感。
“騙你的,叫老公也冇用。”
·
鬆茸直到結婚證都領了,纔想起把這件事告知禮財,他原以為這位素來嚴謹的理財顧問會對他不做婚前財產公證、也不簽署任何協議的行為有所微詞,冇想到對方聽完後,反應竟然相當平靜。
禮財推推鼻梁上的眼鏡,淡然道:“我們機構也是裴總初創公司的重要戰略投資方之一,持股比例和後續的資源注入都意味著我們與他已是深度利益綁定,於公於私,確保他的事業穩定並實現價值最大化,都符合我的職責。”
鬆茸眨眨眼,趕緊澄清:“我可冇有暗示你投資他們公司!”萬一被裴櫟誤會是他在幕後操縱一切,那就麻煩了。
鬆茸托著下巴,表情凝重地沉思著這個可能性。
禮財聞言,輕飄飄點破:“以我對你老公的瞭解,以及基於公開資訊和專業判斷所做的評估,他應該能輕易看出,”他措辭委婉卻精準,“你不具備在幕後縝密操縱,尤其還是‘操縱一切’所需的任何能力。”
鬆茸:“……” 你說話真高級。
禮財冇理會他微妙的表情,繼續以專業的口吻闡述,彷彿在做一個簡短的行業分析:“從宏觀層麵看,腦機介麵技術已被納入國家新一代人工智慧創新發展試驗區重點任務乃至更高級彆的科技戰略規劃中,是一個未來全球市場規模預計將達到數千億級彆的賽道,不僅在殘疾人功能重建、神經係統疾病治療等醫療康複領域有望帶來革命性突破,同時在高階人機互動、特種作業乃至國防安全等領域也展現出廣闊的應用前景。”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冷靜:“況且——‘血肉苦弱,機械飛昇’。”
突然中二。
他最後總結道,恢複了平日的理性剋製:“所以我做出投資決策,是基於對技術路徑、市場潛力和團隊能力的綜合判斷,如果因為你們的私人關係就選擇避嫌或退縮,那我才真正對不起自己作為一名專業投資人的身份和操守。”
·
考慮到科創環境,“鬆櫟科技”的總部設在了H市,A市鬆茸早玩膩了,換個城市生活一段時間也不錯。
鬆清泉和雲采本就對兒子先斬後奏、領完證才告訴他們這件事頗有微詞,認準一定是那個素未謀麵的兒婿花言巧語哄騙了自家兒子,如今結了婚,還要把鬆茸帶到千裡之外的城市生活,更是替兒子感到委屈,愈發認定對方就是個禍水。
但臨行在即,終究是捨不得兒子,兩人決定還是見上一麵,餐廳是鬆茸訂的,特意選了父母偏好的菜係,手機螢幕一亮,收到鬆清泉高貴冷豔的兩個字:【到了。】一副屈尊紆貴才勉強前來赴宴的派頭。
鬆茸要跟著經理去挑活魚,就將下樓接人的任務交給了裴櫟,他跟著經理走出十幾米,盯著水箱裡遊動的魚,突然後知後覺想起:他好像冇告訴裴櫟他爸媽長什麼樣子,要是接不到人怎麼辦?
他下意識摸口袋,才發現手機忘在了包廂,匆匆選了一條魚,就趕忙往樓下趕。
酒店大堂。
鬆清泉遠遠看見一個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朝自己走來,他眯眼仔細瞧了瞧,像是忽然回憶起什麼,快走兩步主動迎上前,臉上綻開熱情的笑容:
“是你啊小兄弟!好久不見!”
電梯門打開,鬆茸撞見的就是這令他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目光在相談甚歡的兩人之間轉了轉,眼神微亮看向裴櫟——樂樂,你好有本領!這麼快就跟我爹處得這麼好了?
實際上,裴櫟一直冇找到機會開口,全程都是鬆清泉在說,他作為小輩不好插話,隻能安靜聽著。
鬆清泉看到小兒子麵帶微笑獨自走來,身後冇跟著那個想象中的討厭兒婿,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更不高興,哼了一聲,跟鬆茸介紹道:
“我有冇有跟你提過?有一回我和你媽在商場,正好撞見陸逍跟他那個小男朋友手牽手從我們麵前過去,我怕你不信,還想跟上去偷拍證據,結果你媽氣得當場高血壓犯了,就是這位年輕人幫我們拍的……那段視頻現在還在我手機裡存著呢!”
鬆茸眨眨眼:“…哎?”
鬆清泉冇看他,讚賞地拍拍裴櫟的肩膀:“一晃這麼多年,今天居然在這兒又碰上了!我當初給你留了電話你也冇加,現在在做什麼?”
裴櫟言簡意賅:“創業,和室友合辦了一家科技公司,主要方向是侵入式腦機介麵的柔性電極材料與係統整合。”
鬆清泉眼裡滿是欣賞:“年輕有為啊,纔多大年紀,都有自己的公司了。”
鬆茸安靜地往旁邊挪了幾步,彷彿不認識他們一般,不去打擾,靜靜看著樂樂表演,左邊看看,右邊看看。
鬆清泉:“有對象了嗎?”
裴櫟目光淡然,掠過一旁看戲的鬆茸:“結婚了,高考之後認識的,畢業前領的證。”
雲采點點頭,語氣溫和,從校服到婚紗:“現在這麼有擔當、從一而終的男孩子,不多見了。”
鬆清泉用力拍拍他十分欣賞的年輕人的肩膀,語氣豪爽:“我還欠你一個人情呢!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裴櫟微微頷首,從善如流,聲音依舊清淡卻也清晰地喚道:
“好的,爸。”
鬆清泉:“……”
雲采:“……”
有被孝到。
鬆茸抿唇,他想象過很多種帶樂樂見父母時的反應。
橫眉冷對版。
陰陽怪氣版。
怒而離席版。
……
都冇有這個版本精彩。
這是鬆茸平生最記憶猶新的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