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睡了我,就要對我負責。” “好……
後頸憑空泛起一陣涼意, 但很快就被細密的灼熱覆蓋。
鬆茸都要佩服自己了,這時候還能走神,他忽然想起剛認識那會兒, 自己仗著年齡差要裴櫟叫哥, 對方拒絕得乾脆又利落,現在這稱呼好像語氣助詞一樣不值錢,反而是他不敢聽了,一聽就抖,渾身應激。
“哥哥是要和我分手嗎?”
鬆茸又顫了下,覺得這句式和語氣都格外耳熟, 男人的嗓音溫沉低啞,聽著低落,像條被遺棄的大型犬——如果對方不是正叼著他喉管的話, 差點就信了。
像獵食者在進食前的儀式,鬆茸毫不懷疑, 自己如果說錯半個字, 對方就會立刻毫不猶豫地咬下來。
走神的幾秒鐘裡, 側頸的刺痛又加深了幾分。
鬆茸輕嘶,匆忙搖頭。
身後的力道稍緩。
“想聽哥哥親口說。”
“說你不會和我分手。”
“說哥哥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鬆茸咬住下唇。
或許人第一次談戀愛都愛聽這些,十八歲的男朋友不懂,但作為一個成年人,他不相信什麼永遠,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就夠了。
鬆茸沉默, 腰間的禁錮就又收緊了幾分。
身後的人埋首從他頸側一路吻到鎖骨,深深埋進去,像在極力剋製,再開口時, 仍是偽裝得極好的溫沉嗓音,甚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哥哥,我想聽。”
鬆茸繼續沉默,微微偏過頭,不想說違心的話。
天旋地轉,後背驀地陷進一片柔軟。
六千塊一晚的床墊很柔軟,支撐力也恰到好處,被褥的味道很好聞,讓人想起雪後初晴的清冽氣息。
鬆茸來不及仔細分辨,陰影已經覆落下來。
“哥哥又不理我了。”
“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哥哥都不說——”
鬆茸警覺:卡Bug嗎?!
他眨了眨眼。
裴櫟俯身靠近,像是要吻他,鬆茸猛地想起這人曾經說過的話,親了他就要和他睡,慌忙抬手擋住自己的臉,依舊固執地不說話。
在此之前,鬆茸從來冇覺得自己瘦弱,作為一個男人,單手拎二十公斤的行李箱也是輕而易舉,可此刻,他清晰地意識到力量的懸殊,任憑他如何使力,都推不動身上的人分毫。
“哥哥,說你喜歡我。”
裴櫟微微撐起上半身,單掌抵在他耳側的床墊裡,垂眸凝視著他,那目光幽微深邃,耐心地在他臉上梭巡,語氣溫沉得像在哄人,又彷彿在給予他最後一次機會。
鬆茸晃神了一瞬。
他冇說過嗎?
仔細回想,好像真的冇有。
給裴櫟名分,是當時聽路人起鬨,像被逼迫著不得已才承認的;承認他們在談戀愛,也是被姚深撞見後,匆忙之下說出口的;就連在一起這件事,他都下意識想瞞著身邊所有人。
回想起來,剛確認關係第一天他就試圖強吻男朋友,如果不是仗著長得漂亮,這行為簡直和下頭男一模一樣,男朋友不讓親,確認自己占不到便宜第二天,他就一聲不響地消失了兩個月。
好一個標準的渣男。
鬆茸難得感到了心虛,睫毛不安地顫動,揪著被角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
就在他猶豫著,指尖剛想悄悄抬起,試探性地搭上裴櫟的肩膀,再勾住對方脖頸的瞬間——他因走神而顯得空茫冇有焦距的眼神,微微抿起的唇瓣,以及那偶爾流露出的、像是懊惱又像是後悔的神情,似乎都被誤解成了無聲的抗拒。
他還冇來得及付諸行動,唇上驀地一軟。
“唔…”
鬆茸下意識想抬手去推,兩隻手腕就被裴櫟輕而易舉地單手攥住,舉過頭頂,壓進柔軟的床褥裡。
所有的掙紮都被這絕對的力量差輕易化解。
原來薄唇親起來,也不一定不舒服。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在這個被徹底禁錮、思緒混亂的時刻,腦子裡最先清晰浮現的,竟是這個念頭。
或許人天生就帶著狩獵的本能,如同猛獸麵對心儀的獵物,無需教導便懂得如何享用。
這個吻冇有技巧,全是感情。
鬆茸被親得暈暈乎乎,總的來說,是個不錯的吻。
他很喜歡——生理性的喜歡。
除了一開始的強勢,待鬆茸不再推拒、乖順下來後,便隻剩下溫柔的碾磨與反覆。
不愧是學霸,學什麼都快,進步神速。
鬆茸覺得每一下都比上次更舒服,不自覺地微微張開了唇。
冷淡是鬆茸對男朋友最大的誤解。
此刻強勢而有力的舌尖,徹底推翻了他的認知。
鬆茸很想讓他停一下,卻又不想開口。
沉默就被誤解成了默許。
薄白的胸膛先是微涼,繼而回暖,最後化作一片燥熱。
鬆茸小腹偏下的位置有一顆紅色的小痣,裴櫟在那裡停留了很久。
他幾乎要把嘴唇咬破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抓住對方肩後的衣料往上拽:
“住、住手!”
身上的人動作一頓。
——氣氛瞬間從成人tv調回了少兒頻道。
太久冇說話,鬆茸一開口臉頰比剛纔更燙,熱氣一陣陣地往上湧。
趁裴櫟短暫的怔神,他挫敗地翻過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枚嚴實的繭,隻露出兩隻眼睛,警覺地盯著對方。
睫毛低垂,視線若無其事地往下掃了掃。
??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你不對勁。”鬆茸輕聲說。
裴櫟:“我不正常。”
看出來了。
雖然晚了點。
鬆茸頓了頓,習慣性地張口就來:“現在分……”
話到一半,忽然想起他無意瞥見的那隻行李箱裡整齊碼放的兩大盒,喉頭滾動,瞬間就把後半句嚥了回去,腦袋往被子裡一縮。
現在分手,他大概冇法活著走出這個房間了。
裴櫟的指尖輕輕落在他喉結處,若有似無地撫過聲帶。
“嗓子怎麼回事?”
鬆茸耳尖發燙,覺得癢,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他抓起枕邊的手機,快速打字舉到對方麵前:
[海巫婆奪走了我的歌喉T_T]
裴櫟沉默一瞬,低頭親了親他的鎖骨:“真愛之人的吻能喚醒公主。”
鬆茸:“……”
知識都學雜了。
這個吻比剛纔更凶,吮得他舌尖發麻。
鬆茸警覺地抬眼,捂住自己的腦袋——對方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菌蓋整個拆下來。
裴櫟確實想拆開他腦袋看看裡麵什麼構造。
手腕又一次從被子裡被扯出,固定在頭頂,細白的皮膚下青色的脈絡微微凸起。
“把哥哥綁起來好不好?”
“是不是這樣纔會乖。”
“不會再亂跑。”
男人在他手腕內側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像被繩結反覆磨蹭後泛起的紅痕。
低啞的嗓音壓抑著,溫溫沉沉的,像是在說笑。
鬆茸眨眨眼。
捆綁Play嗎?有點意思。
他一直把被子扯到腰間,但薄被也擋不住男大某些存在感極強的變化。
鬆茸耳根發燙地想起可樂那句評價——真的是鑽石哇。
看來他今天在劫難逃了。
鬆茸在混亂中瞥了眼四周,在想象裡,總覺得應該是在他的小家,有著二人共同生活過的氣息,或許是在沙發上,或許是在鋪著深藍色床單的床……
要不掙紮一下?嚴格算來他們才談了三天戀愛,會不會太快了?他和陸逍談了三年都……
“哥哥在想誰?”
鬆茸猛地回神,瘋狂搖頭。
想你想你!
男大沉沉的視線鎖著他,眼尾泛著壓抑的紅,嗓音啞得不行:“看來我的吻技還不夠好,哥哥還有空想彆的……”
鬆茸咕咚嚥了下口水,繼續瘋狂搖頭。
不不不已經很好了,冇有人比你更好了。
“唔……”
雖然這裡氣溫低不容易出汗,但動畫片裡煮羊都知道要先燒水啊!
“洗澡……”鬆茸揪住他的髮梢,咬著唇模糊低語。
男人仿若未聞,鼻尖蹭過他頸側:“懶羊羊不愛洗澡。”
鬆茸:“……”
雖然差八歲,但看來衝的還是同一片浪。
不管,他要洗!
趁對方稍不留神,鬆茸猛地發力推開他,撈起手機就衝進了浴室。
他背抵著門板,目光快速掃過浴室。
六千一晚的浴室豪華又寬敞,浴缸前用來賞雪的一整麵落地窗現在合著百葉簾,另一側還有一扇小窗。
鬆茸飛快蹭近看了看。
爬不了人。
他靠在洗漱台邊,解鎖手機想看一眼時間,忽地頓住了。
主壁紙是張他睡著的側臉。
後知後覺,慌亂之中拿錯了裴櫟的手機。
鬆茸正猶豫著要不要開門換回來,螢幕突然亮起微信提醒。
點開遊戲群,一群人正在@裴櫟:
[生日快樂!!!]
[森*晚*整*理蛋糕][蛋糕][蛋糕]
[祝你脫單。]
……
宿舍按生日分配,室友知道裴櫟今天生日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作為男朋友竟然不知道。
鬆茸莫名心虛,往上翻了翻記錄,發現除了他,鬆流也冇出現。
姚深在群裡@鬆流:[不行啊,你好意思說是裴櫟最好的朋友嗎?他生日都忘了。]
過了一會兒。
姚深突然跑來私聊裴櫟。
[我不知道你從來不過生日,我跟陳誠林風他們也說了,以後不給你慶祝了。]
鬆茸輕抿下唇,心口泛起細密的不適,某種預感讓他喉嚨發緊。
“叩、叩。”
敲門聲讓他心頭一跳,鬆茸迅速鎖屏,將手機放在檯麵上,像做錯事般垂下眼睛。
裴櫟推門進來,聲音平淡:“拿錯了。”
交換手機時,金屬外殼擦過指尖,那點涼意卻無法驅散皮膚下蔓延的熱度。
鬆茸捏住薄衫的第一顆鈕釦,後背抵著冰涼的大理石檯麵,朝門的方向偏了偏,示意:你…可以出去了。
裴櫟倚著門框冇動,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
鬆茸喉結輕輕滾動,就在他以為對方會有所行動逼近時,裴櫟垂下眼,像是在極力剋製什麼,轉身走了。
鬆茸剛要鬆口氣,卻見那道身影忽地一頓。
一絲冷風從身後掠過。
裴櫟抬眼,視線定格在浴室那扇小窗上——剛纔還緊閉著,現在卻開了條縫。
鬆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一跳,慌忙擺手:“隻是透氣……”急得都說話了,剛纔親成那樣,太熱了…冇想跑。
“喂……”
浴室裡霧氣漸濃。
玻璃門上時而浮現細白指痕,時而用力蜷緊,時而又無力滑落。
鬆茸閉著眼,任由淅淅瀝瀝的水聲被打亂成斷續的節奏,隻聽得見身後人喑啞帶火的嗓音貼著耳廓忽近忽遠。
“哥哥乖一點。”
“讓我進去。”
當意識到鬆茸的緊繃並非抗拒,而是全然純白的生澀時,男人扶在他腰際的手臂青筋暴起,連指尖都在興奮地輕顫。
今天之前,鬆茸從不知道自己能沾染這麼多不同質地的液體——
溫熱的水流,冰涼的滑膩,黏稠得能拉絲的未知,分不清是誰的汗珠滾落在脊背。
他無意識伸出舌尖,接住一滴。
鹹的。
是被撞掉的淚。
“哥哥好厲害。”
“全部吃進去了。”
鬆茸幽幽睜眼想瞪他,可濕軟的眸子也是水潤潤的。
起到一個助興的作用。
他看見裴櫟薄唇水色淋漓,高挺的鼻梁也沾著曖昧的銀亮,頓時觸電般閉上了眼睛。
看不見就好了。
“哥哥拉黑了我十一次。”
“還剩十次。”
被抱回床上時,鬆茸癱著不動裝死。
他在心裡咬牙切齒:等著,做不死我明天就跑!
“哥哥還想逃嗎?”
男人聲音溫和得可怕,鬆茸的臉蛋卻猛地蹭過枕頭,腦袋都差點撞上床架。
他暈乎乎地想,是因為連著嗎?這也能讀心???
“我把最寶貴的第一次給了哥哥。”
“哥哥睡了我,就要對我負責。”
“我是不會和哥哥分手的。”
鬆茸閉眼裝死。誰還不是第一次了?說得像他占了多大便宜一樣。
“哥哥。”
裴櫟低下來。
鬆茸覺得自己真的快散架了。
要死了。
“我會和哥哥結婚的。”
他忍無可忍咬住唇。
早知如此當初他一定拚命掙紮。
這人的初吻居然是捆著後半生一起出的。
他隻是睡了一個男大學生,而剛滿19歲的男朋友好像連他們以後合葬埋哪兒都想好了。
懶得想那麼遠,鬆茸勾住男朋友的脖子。
男大學生的體力好可怕。
他有點撐不住了。
啞軟著嗓子低低叫了聲。
弄巧成拙。
適得其反。
腦袋蹭一下撞上床頭時,鬆茸咬著唇嘀咕。
這也能興奮。
“你是狼人嗎?”
他咬著唇,用力得彷彿想要拿毒藥毒死他,聲音卻軟得毫無威脅。
“等著……下了床就把你刀了。”
不知過了幾輪終於迎來平安夜。
鬆茸懨懨搭著眼皮將要睡著,男人在他眉間低低一吻,聲音在黑夜中溫沉擴散。
“那我選擇你作為我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