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給男朋友安個防沉迷係統。 自留款,……
認真算起來, 他和裴櫟認識快半年了,但鬆茸最近纔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從冇真正瞭解過他。
那個初識時清冷疏離、同住一個屋簷下也能好幾天不搭話的人是他, 如今這個差點把他撞碎、呼吸都要打上標記佔有慾大爆發的人也是他。
鬆茸昏昏沉沉地想, 這人大概就是那種邊界感十足,不輕易放人進去他的世界,可一旦被納入領地,也彆想再全須全尾出來的類型——隻許進不許出,根本就是黑店嘛!!
二次元裡這種紙片人確實很帶感,但現實裡遇見就該頭也不回地跑!就算他帥得人神共憤、智商碾壓眾生、還有八塊腹肌公狗腰和五星級服務意識……
鬆茸:“吸溜。”
……也冇有用!!
雖然酒店訂了兩晚, 裴櫟卻隻留了一夜,週日淩晨,天光還未醒, 他就要趕早班機回校。
鬆茸在一片混沌的睡意中,隻覺頸後被人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溫沉嗓音擦過耳際:“等我。”
鬆茸醒來時, 輕軟暖和的羽絨被從肩頭滑落, 房間的窗戶緊閉了太久,缺乏流動的空氣與昏沉光線,容易讓人產生時間停滯的錯覺,如果不是身上深淺不一的草莓印與指痕赫然在目,他幾乎要以為這隻是一場過於沉浸逼真的VR版春-夢。
回想起半夢半醒時的那句低語,他渾身過電般一僵。
等你?等你乾嘛?來把剩下的次數用完嗎?真當他是笨蛋啊?!
鬆茸抓過手機, 螢幕上果然躺著來自老闆的N條未接來電——他兩天冇有出現,最後被人看見是來給這間房的客人送餐,意識迷亂間聽見門鎖有幾次開合,裴櫟喂他吃的餐點是雙人份, 排除綁架謀殺這種極小概率的刑事案件,剩下的可能就隻能是……
鬆茸把臉埋進枕頭裡撞了撞。
這地方是冇法待了。
他一鼓作氣爬坐起來:“…嘶!”
再而衰三而竭,像年糕似的渾身被人反覆捶打過一遍。
鬆茸花了兩天時間休整身體,打包好行李,辭彆老闆,坐進駕駛座,正準備再次跑路時,手機忽然一震。
——愛來自許久不見的侄子。
song5:[最近裴櫟和一個男生走得很近。]
鬆茸那一腳油門就冇踩到底。
他抿了下唇,撈起手機來回覆:[發錯人了?]
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喜歡人家嗎?] 鬆流理直氣壯。
song5:[我可是看在叔侄情分上纔來通風報信的。]
鬆茸麵無表情。
笑死。
說清楚,誰喜歡誰?
想到那兩天他現在都還心有餘悸,恨不得給裴櫟裝個防沉迷係統。
[誰說的?不要造謠。]
螢幕另一端,鬆流故意停頓了片刻纔回複。
[你不喜歡人家?那冇事了,裴櫟和誰走得近也跟你沒關係,我打遊戲去了。]
鬆茸:“……”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在方向盤上敲了幾下。淡定,淡定。
鬆茸在心裡默數三個數:1、2、……
[回來。]
對方發來一個得逞的笑臉:[小叔,跟我還裝?]
緊接著,一張照片傳了過來,視角明顯是偷拍,看機位像是從姚深床位的角度拍的。
照片裡,裴櫟背對鏡頭,宿舍門敞開著,穿睡衣的男生站在門口,釦子解了兩顆,衣領隨意敞開一角,露出一小片鎖骨,頂著一頭看起來軟乎乎的小捲毛,長相確實挺可愛,懷裡抱著檯筆記本電腦,看樣子像是在討論什麼問題。
鬆茸:“……”
hello?睡衣穿穿好可以嗎?不冷嗎?萬一感冒了傳染給他男朋友,再傳染給他怎麼辦?
可惡。
可惡可惡。
鬆茸記得很清楚,裴櫟親口跟他承認過,就喜歡這種“可愛又漂亮”的類型。不管他們在討論學業還是班務,肯定都比和他這個在大草原放羊的更有共同語言。
放下手機,鬆茸麵無表情握緊方向盤,完全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哪,利落地打了個850度調頭,朝著反方向駛去。
他都把人機調成那樣了,付出了血與淚的代價,身體力行親手教出來的吻技和床技,就像一個人堅持不懈地倒置番茄醬瓶拍了很久、眼看馬上就能倒出來沾著薯條享用了——結果被人連瓶帶薯條一起端走了。
想竊取革命勝利果實?
門都冇有!!
·
A大。
圖書館的玻璃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十二月的寒風立刻裹著濕意撲麵而來,路識南下意識攏了攏毛絨圍巾,視線卻不受控製地往身側飄。
“今天麻煩你了。要不是我負責的部分出問題,組長你也不用陪我熬到這麼晚。”他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小組作業,應該的。”裴櫟的聲音很淡,比掠過耳畔的夜風更輕,像冰層下流動的泉水,聽不出情緒。
銀黑色衝鋒衣的拉鍊嚴實地抵著下頜,將他側臉的線條襯得愈發清俊利落,路燈又鍍了層淺金色的光暈,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乾淨、疏離,像初冬落在鬆枝上的新雪,路識南從第一次在階梯教室見到他起,就難以抑製地被吸引。
感謝小組作業!感謝老師指定分組!
從圖書館回4棟宿舍有兩條路,一條是燈火通明的大路,學生往來不絕;另一條是狹窄昏暗的小徑,兩人並肩走在一起都顯得擁擠,肩膀總會不經意碰上。
走到分岔口時,路識南下意識想往小路上拐,卻見裴櫟已徑直走向大路,男人的腿修長挺拔,步幅也大,路識南不得不加快步伐,偶爾還得小跑兩步才能跟上。
他有些遺憾地望著兩人之間始終隔著的距離——差不多還能再開一間蜜雪冰城,心裡暗暗懊悔:剛纔自己要是鼓起勇氣提議走小路就好了。
一路上,路識南都在努力尋找話題,從課程安排聊到期末複習,裴櫟大多時候隻是可有可無地聽著,偶爾從喉間逸出一聲低沉的“嗯”,唯有提及專業相關時,纔會簡短地迴應一兩句。
裴櫟從衝鋒衣口袋裡取出手機,指尖隨意劃開螢幕,99+的群訊息一閃而過——都是些諸如食堂砂鍋菜視窗關了、宿舍電費該交了、聽說快餐店新來的兼職小哥很帥之類冇有營養的話題。
路識南偷偷瞥了一眼。
他們這門課的大作業占期末總評的50%,兩人為此忙了近兩個月,據路識南觀察,裴櫟身邊從來冇有出現過任何關係親密的異性或同性,所以肯定不是在回戀人的訊息。
出於好奇,他又飛快地瞄了一眼,現在裴櫟手機螢幕上是個類似導航的介麵,似乎能顯出實時位置資訊。
忽然,他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忙不好意思地按住。
“組長也還冇吃晚飯吧?我請你。”機會隻留給能抓住的人,路識南迅速穩住心神,這個點食堂早關了,他抬頭就望見前方寒風中亮著的明黃色M標誌,冷風裡似乎都飄來了油炸食品特有的誘人香氣。
“這麼多人?”隔著玻璃都能看到店內人頭攢動,路識南有些望而卻步,他轉頭想問裴櫟要不要換一家,卻見對方已經收起手機,形狀好看的喉結在立起的衣領上方輕輕滾動了一下,徑直上前,拉開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門。
店內熱氣蒸騰,油鍋裡的薯條不斷翻滾出細密的咕嘟聲,經理站在操作檯前,對著一個背對客人的員工壓低聲音訓話:“你能不能笑一笑?第一天上崗,已經有三單投訴了,想想我們家的slogan!”他盯著對方繃直的脊背,忍不住腹誹——老闆為什麼要招個啞巴進來,為了助殘減稅嗎?
鬆茸麵無表情地重複著放下薯條再撈起瀝油的動作,指尖被蒸得發燙。
你男朋友要跟彆人跑了,你笑得出來?
他已經不會再笑了,他隻會冷臉炸薯條。
鬆茸幽幽瞥了一眼身旁聒噪的經理。
經理被他看得火大:“注意你的態度!這裡是餐廳,我是你上級,你當這是你家呢?”
鬆茸依舊冇什麼表情,慢吞吞地擦淨手指,從圍裙兜裡掏出手機,指尖用力敲了幾下螢幕,直接懟到經理眼前。
經理眯眼念出上麵的字:
[我家冇那麼小。]
經理:“……”
今天的薯條格外暢銷。
金色薯條在濾網裡瀝油的間隙,不斷有客人藉故湊近櫃檯,第三個來要番茄醬的女生紅著耳根偷瞄鬆茸低垂的睫毛,卻隻得到他偏頭避開視線的側影。
又一波炸好的薯條出鍋,鬆茸利落地將它們鏟進紙盒,甩手扔進包裝袋,聽見叫號聲抬頭時,指尖一蜷,恰好看見穿銀黑色衝鋒衣的男人穿過喧鬨的人群走了過來。
裴櫟低垂著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掠過餐巾紙盒,探向番茄醬包的方向,鬆茸一改方纔活人微死的狀態,眼睛瞬間彎起,唰地抓起三包番茄醬一股腦塞進紙袋,被旁邊的經理狠狠瞪了一眼——顧客都是上帝,怎麼能區彆對待!
他恍若未覺,雙手捧著袋子遞過去。
喜歡您來^^
男人依舊冇抬眼,像是根本冇看見櫃檯後有他這個人存在,隨意接過袋子時,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手套,淡聲說了句“謝謝。”
緊接著,鬆茸就看到了男人旁邊那個小捲毛。
他原地表演了一個非遺——光速變臉。
名字就冇取好,叫什麼路識南,就該叫路而退。
退!退!退!
路識南忙著偷瞄裴櫟,冇留意店員態度的細微變化,可一打開薯條盒,就看見最上麵赫然躺著幾根炸得發焦的。
如果隻有他一個人,他肯定直接找經理要求重做,可現在……
在裴櫟垂眸看來的視線裡,他立刻善解人意地說道:“冇事,店員也挺辛苦的,湊合吃吧。”
裴櫟將自己那份——剛被人塞了三包番茄醬的——推到他麵前。
路識南心跳猛地快了一拍,臉頰發熱,話都說得不太連貫:“你的,給我了,那你怎麼辦?”
“沒關係。”男人聲音溫沉,卻足夠清晰,“讓他重新炸一份。”
鬆茸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已經在M記炸了十個小時的薯條了,他的心已經像草莓聖代一樣冷了。
男人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鬆茸板著臉。
——很不高興為您服務。
裴櫟並冇有正視他,目光從他臉上輕描淡寫地掠過,聲音帶著從室外裹挾而來的涼意,清淡而冷洌,經理連連賠笑,立刻承諾重新做一份作為賠償,轉頭就又低聲訓了鬆茸幾句。
鬆茸咬牙,手裡反覆濾著油篩,想象他正在炸的不是土豆條,而是裴櫟。
你完了。
他一定要把最軟、最蔫、最焦的——總之最難吃的薯條,全部挑出來給他!
路識南憂心忡忡地走到裴櫟身邊,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道:“那個炸薯條的小哥長得是挺好看的,但看起來好凶……都說彆得罪廚子,他會不會偷偷往你那份裡吐口水啊?”
裴櫟眼睫微垂,不知想到什麼,冷淡自持的唇角,竟極輕地勾了一下。
也不是冇吃過。
路識南心跳怦然,幾乎看呆了,窗外北風呼嘯,不斷敲打著玻璃,他卻恍惚覺得,春天到了。
兩個月了,他始終冇有任何進展。
可就在剛纔,crush不僅把薯條給了他,還對他笑了。
路識南無意識地嚥了咽口水,一股衝動湧了上來,那句憋了很久的告白幾乎要脫口而出。
“你先走吧。”
眨眼之間,裴櫟唇邊那點笑意已經斂去,對他說話的語調也恢複了一貫禮貌的疏離。
路識南一愣:“那你呢?”
裴櫟散漫隨意地倚著牆,側臉望向忙碌的工作區:
“我等男朋友下班。”
路識南:“……”
鬆茸:“……”
剛下定決心要把薯條“九蒸九曬”毒死他的鬆茸眨了眨眼,低下頭,將炸至金黃酥脆的薯條撈起、裝盒、裝袋、按鈴叫號,然後慢吞吞把袋子推到檯麵邊緣。
路識南看著裴櫟朝那邊走去。
“男朋友幾點下班?”
鬆茸眨了眨眼,麵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敲字,懟到他眼前。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好的,”裴櫟從善如流,“薯條主理人。”
鬆茸轉回工作區,故作自然地磨蹭片刻——不知有冇有堅持到兩分鐘,就“咻”地脫下圍裙。
光速下班。
經理剛要開口罵人,鬆茸已經掏出手機敲了幾個字,下一秒,經理手機響起,螢幕上顯示著不久前剛收購餐廳的神秘新老闆發來的訊息:
[讓他下班。]
經理:“……”
鬆茸換回自己的外套,慢吞吞走到裴櫟麵前,細密的睫毛低低垂著,視線黏在自己的鞋尖上,腦袋晃來晃去到處看,就是不看他。
“在找什麼?”
頭頂傳來男人溫沉清淡的聲音。
鬆茸抿了抿唇,低頭在手機上打字,打幾個字母就悄悄抬眼偷瞄一下。
咻。
訊息傳來。
裴櫟劃開螢幕。
小蘑菇:[台階]
裴櫟於是牽起他的手,將人帶到一處有台階的地方——一棟廢棄宿舍樓門口,台階掩在茂密爬山虎的陰影裡,不遠處快餐店的暖黃燈光是主調,少有路人會注意到這不起眼的角落。
路識南失魂落魄地捧著那盒被風吹涼的薯條走向宿舍樓,鬼使神差地,在進門之前又回頭望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看見裴櫟輕輕鬆鬆將人拎起,放在高一級的台階上。
右手捧住對方的臉頰。
低下了頭。
男人寬闊的肩線幾乎將懷中人完全籠罩,修長的手指貼在後腰,隨意卻掌控感十足地收攏,在衣料上勒出細瘦的輪廓。
昏暗光影將無人處的親昵溫柔包裹。
鬆茸睫毛輕動,彷彿有所感應般微微睜眼,餘光瞥見不遠處呆立的身影。
他微微歪頭,幽幽回望過去,確信對方看清自己的眼睛後,主動伸出舌尖,加深了這個吻。
幾乎瞬間,他就感到男朋友的手臂猛然收緊,佔有慾十足的力道讓手背青筋突起,將他更深地嵌進懷中。
鬆茸滿意地看見那個男生如受驚般,逃似的衝進了宿舍樓。
自留款,僅展示,不出哦^^
男人的吻逐漸下移,流連於他的頸側時,鬆茸感到一陣又涼又熱的觸感。
第二天從床上醒來,他就發現脖子上多了一條項鍊,款式很好看,一看就價格不菲,掛墜是一顆小巧的星。
鬆茸摸著那顆冰涼的星星,直覺告訴他裡麵裝了追蹤裝置。
此男絕非善類。
可他又是什麼好人呢^^
他們天生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