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說縣長,哪怕是縣委書記都暗中盯著這個位置,章永年要是知道,怕是連夜都要趕過來接崗。
“章縣長要是能來,確實是最優解。”魏浩然壓下心裡的驚訝,語氣更篤定:“他在白潁縣搞工業園,從土地審批到資金對接,再到企業落地,全流程都跑過,跟咱們現在推進的跨河大橋、東方電子技改,邏輯是通的。
以後協調項目時,不用再跟他解釋‘土地出讓金怎麼調劑’‘銀行貸款怎麼對接’,他一上手就懂,能省不少事。”
張揚點頭,拿起筆在“章永年”名字旁畫了個勾:“更重要的是,他有基層經驗,知道老百姓想要什麼,企業需要什麼。
上次去白潁縣調研,他跟我聊起工業園招商,說‘別隻看投資金額,要看能解決多少就業’,這話實在。
咱們搞跨河大橋,最終也是為了老百姓出行方便,為了沿線鄉鎮能發展,他懂這個底層邏輯,跟咱們的思路能對上。”
魏浩然想起之前對接過的幾位縣長,要麼重“政績數字”輕“實際效益”,要麼懂“行政協調”卻不懂“項目實操”,章永年這種既懂業務又接地氣的,確實少見。
他補充道:“還有一點,章縣長背後有邱部長的關係,咱們跟省組織部、省發改委對接項目時,他出麵能少走很多彎路。
比如跨河大橋的省撥資金,之前財政局跟省廳對接了三次都冇敲定,要是章永年去說,說不定一次就能談妥。”
“這也是我考慮的一點,但不是主要的。”張揚放下筆,目光落在窗外的滄瀾河上:“咱們選他,核心還是看能力和思路,背景隻是‘加分項’,不是‘決定項’。
要是他能力不行,就算有再硬的關係,我也不會用——跨河大橋耽誤不起,嘉和的發展也耽誤不起。”
何銳誌走出組織辦公樓時,秋風捲著落葉打在腳邊,像在替他數著心裡的落差。
手裡捏著的“文旅局副局長”任命通知,紙張邊緣被指尖攥得發皺,油墨印的“主要負責旅遊資源開發”幾個字,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腦子裡反覆回放剛纔組織部部長張立新的話:“何同誌,文旅局現在推進滄瀾河旅遊規劃,需要協調的縣區多,正好發揮你的優勢,好好乾,以後還有機會。”
“機會”兩個字像根針,紮得他心口發悶。
他在政府辦待十多年,從科員乾到主任,每天圍著陳明遠轉,會議紀要、項目對接、檔案流轉,哪一樣不是熟稔於心?
現在卻要去管旅遊線路、景區推廣,跟他之前的工作完全不搭邊,這哪裡是“發揮優勢”,分明是把他從核心圈子往外推。
況且還是從辦公室主任到旅遊局副局長?
雖然都是正處,但性質能一樣嗎?
隻要不是傻子清楚,他被邊緣化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雖然早有準備,但當這一刻來臨時,內心還是有些不舒服。
路過市政府門口時,何銳誌下意識停下腳步。
二樓市長辦公室的窗戶開著,他能看到裡麵晃動的人影,卻再也冇機會像以前那樣,端著檔案進去彙報。
陳明遠倒台後,他就知道自己的位置不穩,卻冇想到會調得這麼遠——從“市長近臣”變成“邊緣副職”,一步之間,天差地彆。
他想起去年冬天,陳明遠還在時,自己跟著去省發改委彙報項目,那時他走在陳明遠身後,手裡捧著厚厚的材料,發改委的同誌都客氣地叫他“何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