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遠杜縣令的判斷冇有錯。
經過連日縝密的暗中調查和證據比對,所有線索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個人——平安縣首屈一指的大鄉紳、玉緣齋的東家、素有“樂善好施”之名的吳仁義,吳大官人!
訊息悄悄傳開時,平安縣上下幾乎冇人敢信!
“啥?吳大官人?殺人?不能吧!他可是咱縣的大善人啊!修橋鋪路,施粥放糧,哪年災荒不是他帶頭捐錢?”
“就是!吳老爺見人都是笑嗬嗬的,說話都冇大聲過,咋會是殺人犯呢?”
“肯定是弄錯了!杜大人年輕,怕是被人糊弄了!”
也難怪百姓不信。這吳仁義,表麵功夫做得實在太足了。年近五十,身材微胖,麪糰團一張富態臉,見人未語先笑,手裡總盤著一串油光水亮的琥珀念珠。平日裡開口閉口都是“仁義道德”,是縣學、祠堂的常客,捐起香火錢來毫不手軟。誰家有個難處,求到他門上,多少都能得些幫襯。在平安縣,他吳仁義就是“德高望重”的代名詞,是賈清廉夫婦都要禮讓三分的座上賓。
可杜明遠手中的證據,卻勾勒出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畫麵:
錢多多獻上的秘賬裡,賈清廉收受的最大幾筆“謝儀”、“炭敬”、“冰敬”,來源代號都與吳仁義或其產業暗合,數額巨大,動輒千兩!
孫慢慢回憶中,那個在河邊銷燬證據的“鬥笠男”的身形、步態、以及手腕上“亮晶晶的串珠”,與吳仁義及其身邊最得力的管家“吳福”的特征高度吻合!尤其是那串琥珀念珠,吳仁義幾乎從不離手!
清水河案發現場遠處官道出現的那輛“藍棚青衣”的豪華馬車,經查,正是吳家彆院的配置!
周扒皮在高壓下終於吐口,承認刀疤劉當年典當玉觀音時,曾嘟囔過一句“吳老爺要得急”,且事後趙氏派人贖回真品時,神色慌張,一再叮囑“此事與吳老爺無關,切勿聲張”!
更關鍵的是,仵作重新驗看當年屍格,確認死者腦後陳舊擊打傷的力度和角度,絕非刀疤劉那種莽漢徒手所能造成,更像是……被某種硬物反覆擊打所致!
所有的蛛絲馬跡,彙聚成一條冰冷的鎖鏈,牢牢地套在了這位“大善人”的脖子上!
杜明遠幾乎可以肯定,清水河畔那具無名男屍,極可能是掌握了吳仁義某些見不得光的秘密,因此遭了毒手。吳仁義或其管家親自動手或指使他人行凶後,拋屍河邊,並利用賭坊打手刀疤劉去銷贓,事後又果斷將刀疤劉滅口!而賈清廉、趙氏夫婦,則收受重賄,狼狽為奸,一手導演了“老孫頭頂罪不成、刀疤劉枉死結案”的戲碼,替吳仁義抹平了首尾!
“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好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麵虎!”杜明遠心中怒火翻騰。這種披著“鄉紳”、“善人”外衣的惡徒,比明火執仗的強盜更可惡,更隱蔽,對地方百姓的危害也更深!
然而,吳仁義在平安縣盤踞多年,樹大根深,關係網錯綜複雜,與州府官員也往來密切。直接抓捕,若無鐵證,極易打草驚蛇,甚至被其反咬一口。必須找到一個突破口,拿到確鑿證據,方能一擊必中!
杜明遠目光掃過堂下站著的三人——垂頭喪氣但眼珠亂轉的錢多多、慢悠悠神遊天外的孫慢慢、還有在禁閉室裡關得嗷嗷叫、憋著一股邪勁的李火火。一個大膽的、充分利用三人“特長”的抓捕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