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火火在禁閉室裡“反省”人生的時候,二堂之內,燭火徹夜通明。杜明遠杜縣令將所有的線索——錢多多“獻上”的秘賬、孫慢慢“慢鏡頭”回憶的細節、清水河案的卷宗、以及對周扒皮等人的反覆審訊筆錄——全部鋪開在巨大的公案上,如同麵對一張錯綜複雜的棋局。
他目光銳利,手指點過一個個關鍵資訊,腦中飛速運轉,試圖將這些碎片拚湊成一幅完整的圖畫。
秘賬記錄:“某年某月某日,收‘玉’‘緣’齋禮,紋銀千兩。注:謝儀。”
孫慢慢回憶:鬥笠男手腕有“亮晶晶串珠”,扔包攪水後向北入柳林;案發當日遠處官道有“藍棚青衣”馬車經過。
卷宗疑點:死者腦後陳舊擊打傷;死亡時間與刀疤劉銷贓時間有偏差;刀疤劉臨死喊“東西已還,為何滅口”。
周扒皮口供:刀疤劉典當玉觀音時,神色慌張,說是“替人銷贓”,催著要現銀;案發後,賈夫人曾派人悄悄贖回過玉觀音。
“玉緣齋……”杜明遠沉吟著,“這是城中最大的古玩玉器店,東家姓吳,吳仁義。據說與州府官員過往甚密,也是賈清廉夫婦的座上常客……”
“亮晶晶串珠……吳仁義似乎常年戴著一串琥珀念珠……”
“謝儀……千兩白銀……為何事而謝?”
“替人銷贓……刀疤劉是打手,為何替人銷如此貴重之物?替誰?”
“東西已還……還了,為何還要被滅口?”
“賈夫人贖回……她為何急於拿回贓物?是怕暴露什麼?”
一個個問號在杜明遠腦中碰撞、交織。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平安縣地圖前,目光鎖定在清水河北岸的那片柳樹林。
“北入柳林……柳林深處,通往何處?”他的手指沿著一條隱約的小路移動,最終停在了一處標註——“吳氏彆院”!
那是吳仁義在城郊的一處私宅,頗為幽靜隱秘!
所有的線索,彷彿瞬間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一個大膽而驚人的推論,在杜明遠腦中逐漸清晰:
真凶,很可能不是賭坊打手刀疤劉!他或許隻是被推出來的替死鬼!甚至……他本身也是被滅口的對象!
真正的幕後黑手,極有可能就是那位道貌岸然的玉器店東家——吳仁義!
推理過程如下:
1.動機:吳仁義與賈清廉有權錢交易,或有把柄在賈趙手中,需要滅口或處理麻煩。死者可能掌握了其某種秘密。
2.作案:吳仁義或其指使的人在彆處擊打死者,奪取玉觀音。
3.拋屍:將死者運至清水河邊拋屍,製造失足或劫殺假象。
4.銷贓:指使或逼迫熟悉黑市的打手刀疤劉去當鋪快速銷贓,換取現金。
5.滅口:事後,為防刀疤劉泄露秘密,或本就計劃滅口,派人追殺刀疤劉。這解釋了刀疤劉為何倉皇逃跑以及臨死前那句“東西已還,為何滅口”。
6.掩蓋:鬥笠男在河邊丟棄真正致命的證據,並攪渾河水破壞現場。而後向北潛入柳林,返回吳氏彆院覆命。
7.勾結:賈清廉、趙氏夫婦收受吳仁義重賄,或本身有牽連,於是順水推舟,逼迫老孫頭頂罪不成後,迅速將罪名扣在已死的刀疤劉身上,草草結案,並設法取回玉觀音,以掩蓋真相。
“藍棚青衣馬車”的出現,極可能是吳仁義本人或心腹當時在附近暗中觀察、指揮!
而孫慢慢看到的“亮晶晶串珠”,很可能就是吳仁義本人或其心腹佩戴的飾物!
“好一個吳仁義!好一個‘玉緣’齋!竟是藏汙納垢、殺人越貨之所!”杜明遠一掌拍在地圖上,眼中寒光迸射!
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為什麼案卷疑點重重,為什麼賈清廉急於結案,為什麼刀疤劉死得不明不白!這根本就不是一起簡單的劫財殺人,而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滅口案,背後牽扯著官商勾結的巨大黑幕!
“來人!”杜明遠厲聲喝道。
“屬下在!”鐵鷹應聲而入。
“即刻點齊人手,嚴密監視吳氏彆院及玉緣齋!所有進出人員,一律記錄在案!尤其是東家吳仁義!冇有我的命令,不得打草驚蛇!”
“是!”
“另外,傳錢多多、孫慢慢!”
杜明遠需要再次確認秘賬中的記錄和孫慢慢的回憶細節。真凶已然浮出水麵,但現在需要的是確鑿的證據!一場真正的較量,即將開始。而此刻,還在禁閉室裡憋屈的李火火尚且不知,他差點抓住的“大魚”,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