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遠的新政如火如荼,但平安縣畢竟積弊太深,水麵之下,暗流湧動。近日,杜明遠接到密報,稱縣城內幾家賭坊雖表麵收斂,實則仍在暗中經營,且可能與之前賈清廉、趙氏的一些舊案有牽連,甚至涉及州府某些人物。杜明遠決心以此為突破口,深挖細查,徹底斬斷這條黑色利益鏈。
他製定了周密的計劃。先是派人口頭警告幾家賭坊,敲山震虎,麻痹對方。同時,暗中安排可靠人手,晝夜監視,記錄往來人員,特彆是與州府有聯絡的熟麵孔。最關鍵的一步,是派人喬裝混入,摸清內部運作和賬目往來,等待時機成熟,再調集人手,一舉擒獲核心人物,查抄關鍵證據。整個計劃環環相扣,力求穩、準、狠。
負責監視和外圍策應的任務,杜明遠思慮再三,交給了……李火火。原因有二:一是李火火麵相凶悍,在街麵有“威名”,尋常地痞不敢招惹,便於監視;二是此事需保密,用熟手比用新人穩妥。杜明遠反覆叮囑李火火:“隻許遠觀!記錄!不得靠近!不得聲張!更不得擅自行動!一切聽我號令!”
李火火領命時,胸脯拍得山響:“大人放心!俺老李這回一定穩當!保證連個屁都不放響嘍!”他覺得自己被委以重任,是杜大人信任他,心裡那叫一個激動,暗下決心非要乾出個樣來不可!
頭兩天,風平浪靜。李火火帶著兩個衙役,蹲在賭坊對麵的茶館裡,瞪著眼睛盯著,倒也安分。
到了第三天傍晚,事情來了。李火火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晃進了賭坊——是周扒皮!那個以前幫趙夫人銷贓的皮貨鋪老闆!賈清廉倒台後,這老小子就縮起來了,冇想到還敢來賭錢!
李火火頓時來了精神!覺得立功的時候到了!
又過了一會兒,隻見賭坊後門打開,兩個人抬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出來,鬼鬼祟祟地裝上了一輛騾車。周扒皮也跟著出來了,四下張望一番,跳上車轅,指揮著車伕就要走。
李火火一看那麻袋的形狀,鼓鼓囊囊,方方正正,像極了……銀箱子!
“好哇!這幫雜碎!還敢轉移贓款!”李火火腦子一熱,把杜明遠的叮囑全拋到了九霄雲外!他認定這是抓賊拿贓的大好時機!再不動手,他們就跑了!
“兄弟們!跟俺上!抓週扒皮!截贓銀!”李火火低吼一聲,猛地從茶館裡竄出來,拔出鐵尺,像頭髮瘋的野牛,直撲那輛騾車!
對麵兩個衙役都冇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趕緊跟上。
李火火動作太快,太猛!他衝到車前,一把將車伕拽了下來,又一鐵尺砸在騾子屁股上!騾子受驚,嘶鳴著亂竄,車子差點翻倒!
“周扒皮!給老子滾下來!”李火火怒吼著,去抓週扒皮。
周扒皮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跳下車,尖叫著:“李火火!你乾什麼!光天化日你敢搶劫?!”
“搶劫?俺抓的就是你這老小子!”李火火撲上去就要鎖人。
這一番驚天動地的動靜,早就驚動了賭坊裡的人!隻聽裡麵一陣大亂,腳步聲、呼喊聲、東西砸碎聲響成一片!顯然是在緊急銷燬證據、疏散人員!
等杜明遠安排混進去的內應和後續支援人馬趕到時,賭坊裡早已人去樓空,隻剩下滿地狼藉和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嘍囉。那輛騾車上的麻袋被扯開,裡麵根本不是銀箱,而是……幾塊壓鹹菜缸的石頭和一堆破布!周扒皮也隻是來賭錢,順便幫賭坊運點垃圾!
李火火這雷霆萬鈞的一撲,徹底打草驚蛇!不僅讓賭坊核心人物和關鍵賬目全部轉移,還暴露了杜明遠正在調查的意圖,更可能驚動了背後更深層的人物!整個周密計劃,因為他一時的莽撞和自以為是,徹底破產!
杜明遠聞訊趕來,看著一片混亂的現場、空蕩蕩的賭坊、以及被李火火扭著還在掙紮叫罵的周扒皮,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李!火!火!”杜明遠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李火火還邀功呢:“大人!俺抓住周扒皮了!還想轉移贓銀!被俺識破了!”
“贓銀?!”杜明遠指著那堆破石頭,怒吼道,“你的眼睛長到腳後跟去了嗎?!誰讓你擅自行動的?!本官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嗎?!”
李火火這才傻眼了,看著那堆石頭,懵了:“啊?不……不是銀子啊……”
“莽夫!誤事!”杜明遠痛心疾首,“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罰俸半年!關禁閉十天!冇有我的命令,不準再踏出班房一步!”
李火火這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癱軟在地,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拖下去打板子了。隔著老遠,還能聽到他殺豬般的嚎叫和懊悔的哭喊:“俺錯了!大人!俺再也不敢了!哎喲!”